胡恋所在的那个单元楼。
梁月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然后快速离开。
下午两点,小区门口没什么人。保安在岗亭里打瞌睡。梁月从窗口朝里看,果真有两个不大不小的箱子放在地上。
她推开门时,保安醒了过来,见到梁月后,含糊说:“你的快递。”
“买的什么?”保安顺口问。
梁月说:“忘了。”
她蹲下身仔细核对电话号码,确认是自己的无疑,这才抱起箱子往家走。
梁月把箱子放在鞋柜上,拉开抽屉,找了一把剪刀出来,拆的时候,既好奇又有些紧张。
防震膜缠了一圈又一圈,拆到一半,梁月已经猜到是什么东西了。
两个箱子,一共七个花瓶。玻璃的,陶瓷的,圆形,方形,简约的,复杂的。
其中一只是美人瓶形状。
梁月以前学花艺的时候,也系统学习了各类花瓶的专业知识,美人瓶属于观音瓶一类的器型,颈部修长,瓶身曲线优美,宛如美人的身姿。
而这只美人瓶是雀蓝色。
梁月叹一声,她拨沈异的电话,接通后,那边有些吵闹,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你买的?”她语气很淡。
沈异大方承认,“对,好看吗?”
“自己拿走。”梁月语气更加冷淡了。
沈异沉默片刻,“我现在有点忙,晚上来接你。”
梁月:“……”她把电话撂了。
没几秒,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生气了 ?
梁月没有回复,躺在沙发上补觉,她今天起得早,眼下有些困了。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六点,醒来后只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她蜷缩在沙发上想事情。
姜冬年也在找姜柏,那就说明姜柏是安全的,他那么聪明,那么狡猾,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找到。梁月暂且放下心中的那块儿石头。
手机里有胡恋发来的消息,一条是:“你到家了吗?”
另外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内容是:“我后天休息,一起去游乐园吧。”
游乐园?
梁月觉得好笑,她都多大了,怎么可能对游乐园感兴趣,她不想去。
回复:“再说吧。”
很难不让人怀疑胡恋是一直抱着手机在等消息,因为她立刻就回了。
“那好吧。”字里行间都带着委屈。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近好像也没什么事,梁月回复:“几点?”
“早上九点。”
“好。”
正要放下手机,屏幕上方又跳出一条短信。梁月没有存沈异的号码,但对那串数字已经比较熟悉了,她点开。
“今天比较忙,我大概晚上九点到。”
梁月盯着看了会儿,没回。
冰箱里有混沌,梁月煮了一碗吃。吃完后,她开始打扫卫生,里里外外,每个角落都用抹布擦得锃亮,地板用湿墩布拖一遍,再用干的拖两遍。浴室里的瓷砖和浴缸用刷子反复擦洗,再用清水冲干净。
她累出一身汗,结果一看时间才刚八点。
今晚的时间像有韧性似的,不断被拉长。梁月光着脚在屋子里踱步,渐渐有了点焦躁的情绪,她靠在窗边,不时拨开窗帘往下看,有几个小孩儿追逐着从视线里一闪而过。
八点十五分,梁月换好衣服,下了楼。她不想被沈异看见自己乖乖待在家里的样子,仿佛在等他似的。
可笑。
梁月趿着一双拖鞋进了便利店,她不想遵守时间,也不想遵守约定。她要他知道,她是真的很难搞。
难搞的梁月买了一只鸡腿,蹲在小区门口的树下,把鸡肉一点一点撕扯下来喂蚂蚁。
她在脑海里预演一会儿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沈异敲不开门,给她打电话,她可以选择不接,也可以选择接。
若是接了,他会质问:“你在哪儿?”
梁月打算回:“管你什么事。”然后把电话挂了。
还有一种情况,他在门口找到了她,他会质问:“怎么不在家里等着我?”
梁月打算回:“凭什么等你?”然后转身就走。
可实际上,这些对话都没有发生。
沈异刚下车就发现了梁月的身影,他看她蹲在树荫下,纤瘦的一团。他有些好奇,悄声走近一看,发现在喂蚂蚁。
忍住不笑,抱手安静等着,直到那只鸡腿只剩下骨架,他才出声,“够吗?”
梁月被吓得不轻,一时没言语,直愣愣看他。
沈异说:“不够的话我再去买一只。”
目光下瞥,他看见蚂蚁大军忙得热火朝天,这样天上下鸡肉的好事,实在难得。
沈异眼睛含着笑,又问了一遍,“要不买点面包?总不能只吃肉,碳水还是要有的。”
梁月站了起来。红唇轻抿,她想笑,为了憋住,刻意皱紧眉头。
沈异走近一点,柔声问:“你想走着去游泳馆吗?”
他低头看着他,静静等一个回答。
梁月眸光在眼睑下轻轻一转,什么也不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看见他的手慢慢抬起,扯掉她手上的一次性手套,然后又隔着袖子搭在了她手腕上。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