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澜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沈怀远和杨怀贤也凑了过来,齐刷刷掏出各自的袖珍丹炉,一股脑儿塞进她怀里。江逢澜手忙脚乱地接住,三个丹炉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怀里,炉身还带着余温,显然是刚熄火不久。
更离谱的是,这三个医修竟煞有介事地依次执起她的手,郑重其事地摸了摸她的指尖,口中念念有词:“水灵清润,丹火调和……”随后才各自取回丹炉,排进上香队伍,恭恭敬敬地点燃线香,作揖礼拜。
一旁的鹤巽瑶早已拉着岳归棠躲到树后看戏,笑得肩膀直颤。
此时,一名身着素白道袍的修士走到香炉前,闭目存思,双手结印,朗声诵念起忏文:
“瞻仰云台无上天,巍巍色相自庄严。
三清化炁成三圣,三皇初历定三元。
分司天地及水府,总摄幽明并制仙……”
钟离霜听得眼角直跳,转头看向沈怀远她们,只见三人神色肃穆,跟着人群一同躬身行礼,口中还低声附和着忏文。那忏文冗长繁复,时而吟唱,时而念诵,前后重复,竟足足颂了三刻钟才结束。
待仪式完毕,沈怀远还一副中邪的模样给她们每人发了一颗清心丹。
钟离霜捏着那颗丹药,一时无言。
大开眼界,大为震撼,上清峰这三位师妹,终究是疯了吗?
杨怀贤瞥见她一言难尽的表情,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别震惊,跟师尊学的。”
……
梁长老私下都在教她们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暮色如约而至,待得圆月挂在中天,四周的喧嚣稍稍沉了些,钟离霜终于吐露积攒了一天的疑惑,“我不理解,医道分明就是最纯粹的与天争道之法,所谓三官大帝不过是民间信仰,为何还要如此迷信?修士之于凡人已近乎神仙之姿,除了师门还要拜谁呢?”
沈怀远闻言轻笑,“大师姐此言差矣,为医者虽与天争命,但终究顺天而为。世间诡谲之事只多不少,有些人按说病入膏肓眼见是要死了,可还是得天眷顾病歪歪活下来;有些人看着不过一点小毛病,不要说第二天,当下就呜呼哀哉了。要说为何?气运如此罢了,气运又何其飘渺?抓又抓不住,那就逢人念及便跟着拜一拜,做点什么聊表形式,权当也能被它笼罩的样子。”
她说着,伸手为身边熟睡的怀贤掖了掖披风,又掐诀调整了篝火的火势。火光跳跃间,身影徒添几分寂寥,“你看这世间,多少人行善积德,却一路坎坷早夭早逝;又多少人杀人放火作恶多端,却能顺风顺水颐养天年。”侧头看向仍在犹疑的钟离霜,嘴角依旧挂着微笑,“不要说区区三官,就是西天诸佛,东海百鬼,甚至……未必不能拜一拜。我们拜的是喜怒无常的天道,也是一线生机,或者是冥冥之中一点安慰罢了。生何欢死何苦?电光幻影何忧何喜?”
话音渐落恍恍惚惚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喊:“秘境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