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镇附近堪舆三日,眼看着牵机图上两位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在限期最后一天等到和师兄们姗姗来迟的沈怀远和杨怀贤。
一并去长老那里报了道,便启程前往小镇以西五十里的无名山谷。据称那秘境开启之期就在近日,或明日,或后日,总归不会超过五日之限。消息如风,早已吹遍四方。一时间,无论是底蕴深厚的名门大派,还是独来独往的江湖散修,各路人马皆怀揣着寻宝觅缘的期冀,从八方汇聚而来,在这片被预测为秘境入口的山谷中安营扎寨。
谷中景象日渐喧嚣。有人寻了清澈溪流,就着哗哗水声,耐心打磨佩剑;有人围坐篝火旁,分食干粮,谈笑争论声伴着烤炙兽肉的焦香,丝丝缕缕飘向夜空。不知何处“哐当”一声脆响,似是有人不慎碰倒了葫芦,浓烈醉人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惊得林梢夜枭发出一阵急促的啼鸣,扑棱棱飞向更深的黑暗。待到璧月高悬中天,整座山谷俨然化作一座灯火通明的不夜城。各色法器的微光与嗡鸣交织,鼎沸人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躁动,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秘境现世的那一刹。
近几日下来,钟离霜发现玉无暇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因着收到师尊青鸟传信,字里行间含蓄地暗示秘境恐有诸多麻烦需加收敛,虽然不知为何师尊这纸信写的格外隐晦曲折,思索再三就也给她拓印了一份牵机图——既然不太安稳,就加人进来,人多总归力量大。
同时也得以窥见上清峰在此间人脉之广,附近一圈转下来,那怀字辈的师姐妹所经之处总有认得的道友,怀远倒是自在,闲来无事就拉着她们到处寒暄。
人群中不乏一些青梅竹马的修士出双入对,眉目传情郎情妾意。那些女修生得娇滴滴水灵灵,一颦一笑间,脸颊便飞起红晕,温柔妩媚尤甚。
江逢澜发出由衷感叹,“和她们比我好像个男的。”
玉无暇闻言倒是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好端端的别骂自己。”
不过江逢澜确实奇怪起来,同辈的她们几个怎么都没想过和师兄弟们这样那样的?想想就,噫,打了个寒噤,恶心心。
玉无暇很是知心地回答她写在脸上的疑惑,“不要奇怪,就像孩子或多或少总会像父母,徒弟的脾性多少也会像师尊,你看那些姑娘们的师尊,十之八九都有道侣,门下同门师兄弟也多得很。耳濡目染不假思索就也觉得男婚女嫁天经地义。若非仙尊医尊都是心性坚韧万事靠己的人,但凡你性子软和些,保不齐现在也和她们一样,带把的撒尿撒的远都要夸两句威猛。”
“哕——”不理解,但尊重,最好离自己远一点,有点矫情了真的。
似乎发现逗她的乐趣,又凑近了点,“而且,他们才是所谓人间正道世事常态哦~”
“呕——我要吐了。”
一边钟离霜终于看不下去玉无暇恶劣得逞的笑容,“你别逗她了。”
无辜地朝她抛了个媚眼,“我说的哪里有假?”
正巧此时,远处传来杨怀贤清亮的嗓音:“钟离师姐!你们要过来吗?”她站在人群边缘,朝她们挥了挥手,衣袖翻飞间,隐约能看见她腕间缠绕的一串辰砂珠。
“走啊,看看去。”玉无暇兴致勃勃,一手拽住钟离霜的袖子,一手拉过还在发愣的江逢澜,不由分说地带着她们往人群里挤。
穿过熙攘的人群,她们这才看清——空地上不知何时被人清理出一片规整的圆形区域,中央摆着一尊青铜香炉,袅袅青烟从炉中升起,在空气中盘旋不散。香炉前整齐地摆放着几碟贡品:鲜果、清茶、三色糕点,甚至还有一小碟晶莹剔透的蜜饯。几名修士正肃立两侧,神情庄重,像是在准备一场斋醮。
钟离霜眸光微动,指尖在袖中轻轻掐算,是了,庚辰丁亥乙卯,正是凡间下元节。
还未等她细想,徐怀辛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一把拉住江逢澜的手腕,语气热切:“逢澜!我要祭我的丹炉,你快过来,借你水灵根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