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地瞥了陆昭一眼，对上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最终还是认命地、带着点不情不愿地坐了进去，动作有些僵硬。

陆昭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边，刚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刺耳。

陆昭动作一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王哥”——他的经纪人。

程喻坐在副驾上，自然也听到了那恼人的震动声，也看到了陆昭瞬间变得有些凝重的表情。

他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陆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尽量平稳：“喂，王哥？”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经纪人王哥语速飞快、不容置疑的声音，即使没开免提，在安静的车厢里也隐约可闻：“陆昭！你现在在哪儿？片场？赶紧收拾一下！马上来市中心的‘星光’大厦！临时接了个深夜访谈，直播的！很重要！对方点名要你，推不掉！半小时后开始！车我已经安排好了，在片场门口等你！”

陆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副驾上的程喻。

程喻正侧着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脸轮廓和微微抿起的唇线。

“王哥，现在？”陆昭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我这边……”

“没有现在！就是现在！”王哥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经纪人的强势，“我知道你想陪程编！但这是工作！很重要的曝光机会！关系到你后面的资源！赶紧的！别磨蹭！我已经跟导演打过招呼了！快点过来！”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了，只剩下忙音。

陆昭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副驾上那个沉默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无奈。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车厢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程老师。”陆昭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浓浓的歉意，“抱歉，我……”

“知道了。”程喻没等他说完，就硬邦邦地打断了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依旧看着窗外，“你去吧。”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陆昭看着他紧绷的侧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或者解释的话，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陆昭试探着问。

“不用。”程喻拒绝得飞快，声音依旧硬邦邦的，“我自己打车。”

他说着，就要去解安全带。

陆昭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放在安全带卡扣上的手。

程喻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瞬间甩开他的手，反应激烈：“别碰我！”

陆昭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程喻瞬间炸毛、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一样警惕又愤怒的样子，眼神暗了暗，声音放得更低，带着恳求：“别闹脾气，程老师。这么晚了，打车不安全。我让司机送你，或者……我让沈白送你？”

“我说了不用！”程喻猛地转过头，终于看向陆昭，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走你的！不用管我！”

他看着陆昭疲惫的眉眼和眼底的歉意，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却又无处发泄。

他讨厌这种被临时放鸽子的感觉，更讨厌自己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失落。

他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就往停车场出口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程喻！”陆昭也立刻下车，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放开！”程喻用力挣扎，声音带着怒意。

陆昭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看着程喻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又软又疼。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哄劝：“听话，别闹。我让司机送你回去。等我忙完，马上回去找你，好不好？”

“谁要你找！”程喻用力甩开他的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你去参加你的访谈！去跟主持人聊你的工作！别管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恶狠狠地瞪着陆昭，一字一句地说：“我、回、去、写、日、记！”

说完，他不再看陆昭，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出口走去，背影决绝，带着一股“莫挨老子”的气势。

陆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气冲冲消失在停车场出口的身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写日记？

他几乎能想象到程喻坐在书桌前，咬牙切齿地在日记本上写满“陆昭大混蛋”“言而无信”“讨厌死了”之类的话的样子了。

他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别生气，我尽快结束。到家告诉我一声。】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片场门口。

那里，经纪人安排的车已经打着双闪在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