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手边，另一个同款不同色的马克杯上，赫然印着“世界第二勉强配得上第一”。

制片人眼尖得像装了雷达，立刻指着那对杯子，声音都激动得变调了：“连‘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的情侣杯都……”

程喻这才看清今早自己随手从厨房拿的杯子，顿时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根烫得能煎鸡蛋：“这……这是超市打折买的！买一送一！清仓处理！不买就亏了！跟情侣没关系！”

导演已经默默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在名为“星光璀璨吃瓜一线”的剧组小群里火速打字：惊天大瓜！死对头变同居情侣实锤！有图有真相！【偷拍沙发角度的情侣拖鞋和情侣杯.jpg】

程喻眼尖瞥见屏幕内容，气得七窍生烟，一个饿虎扑食就要去抢导演的手机：“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把照片删了！！”

陆昭突然伸手，像拎小猫一样轻松地把他按回沙发里，转头对众人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极具欺骗性的微笑：“好了，继续讨论剧本吧。我们程编剧……脸皮薄，不经逗。”

程喻被他按在沙发上，气得直瞪眼，内心疯狂呐喊：“……？？？” 杯子不是你买的吗？！拖鞋不是你网购的吗？！现在装什么好人！

导演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一锤定音：“好！就按程编和陆老师的意思改！36场湿身戏保留，仰拍人鱼线！感情戏也按程编觉得‘土’的方向再热烈点！程编虽然容易断片，但艺术直觉绝对一流！”

程喻在陆昭的“压制”下徒劳地挥舞着手臂，抓狂道：“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哪有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删掉！全删掉！”

陆昭低头看着他，笑得像只餍足的狐狸，手指还“不经意”地卷了卷他额前翘起的一缕呆毛：“乖，别闹。你上次说梦话时，已经把大结局的隐藏剧情都告诉我了。很精彩。”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清。

程喻瞬间石化：“……”

这个世界一定哪里坏掉了！！！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有系统给大纲给金手指，轮到我测评这个破系统，开局就是地狱模式，连自己“写”了什么都不知道？！

·

剧本围读会现场空调开得十足，冷气飕飕地吹，程喻却觉得后背的汗湿了一片又一片，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像只被拎住后颈皮、强行按在砧板上的待宰猫咪，被陆昭稳稳地按在贴着“演员-程喻”名牌的座位上，整个人都是懵的，灵魂仿佛已经飘到了外太空。

“等等，我还没同意当演员……”程喻缩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地抠着剧本坚硬的边角，发出细微的“刺啦”声。

陆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精光。

他完全无视了程喻的抗议，直接把手边一杯冰美式塞进程喻手里，指尖还“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给你，加了三块糖。”

他俯身靠近时，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咖啡的醇厚味道，霸道地侵占了程喻的呼吸，“知道你怕苦。”然后，像是随口报今天午餐菜单一样，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哦，对了，片酬，150万。”

“噗——！”

程喻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冰美式，一滴不剩地全喷在了制片人精心准备、摊开在桌上的分镜稿上。

深褐色的液体迅速在纸张上晕染开来，精准地糊住了男主角那张画得俊美非凡的脸，变成了一团抽象的马赛克。

制片人：“……” 心在滴血.jpg

150万？！程喻被咖啡呛得眼泪汪汪，大脑却在瞬间完成了复杂的高速运算——这够买多少杯奶盖四季春？！够买下书店里所有《如何征服英俊少男》的库存外加一个书架！够他躺平吃好久好久！

“钱途”的光芒瞬间驱散了社死的阴霾！他的手比大脑反应快了十倍，已经狗腿地从桌上抽出纸巾，无比殷勤地去擦陆昭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西装袖口。

“陆老师！您真是太有眼光了！慧眼识英才！不瞒您说，我从小就有一个伟大的梦想，那就是成为一名光荣的、为艺术献身的演员！” 节操？那是什么？能吃吗？

【叮！检测到宿主节操值呈断崖式暴跌！】脑海中突然响起冰冷无情的机械音，【节操兑换系统已强制激活！当前节操值：-50（温馨提示：您已经没救了，建议放弃治疗）】

程喻手一抖，手里的纸巾“pia叽”一下掉在了陆昭那双看起来就贵得要死的锃亮皮鞋上。

什么鬼系统？！他以前写的那些烂俗网文都不敢编这么离谱的玩意儿！

导演弱弱地举手，试图提醒这位突然“为艺术献身”的程编：“可程编您刚才开会时还说……湿身戏有伤风化要删掉……”

“刚才是艺术家的矜持！是对作品的严格要求！是精益求精的态度！”程喻猛地站起来，义正言辞地拍着桌子，差点把剩下的咖啡震翻。

表情严肃得像在发表就职演说，“但是！像陆老师这样颜值与实力并存、还肯为艺术‘献身’的好演员！片酬起码得再加个零！这才配得上他的身价和……呃，腹肌的价值！”

说完，他下意识地瞄了眼陆昭，正好对上对方似笑非笑、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等等！剧组……不会只有我一个演员吧？” 他环顾四周，除了陆昭，其他全是幕后人员。

陆昭的镜片诡异地一闪，慢悠悠地开口：“哦？程编剧这是在质疑剧组的选角能力？还是说……觉得自己的报酬配不上这‘独一无二’的搭档身份？”

“我可以打折！”程喻脱口而出，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打骨折！跳楼价！清仓大甩卖！只要钱到位，演技不是问题！剧本不是问题！您想怎么为所欲为都行！！！” 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副“我很便宜快来买我”的样子。

众人：“……”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财迷戏精啊喂！

制片人哭丧着脸，颤颤巍巍地举起一个画满了红叉、写着“危”字的记账本：“程编……实不相瞒……预算，它不够了。所以主演这块儿……我们准备内部消化，能省则省……”

程喻看着会议室里稀稀拉拉坐着的几个人。导演、制片、场记、化妆师……再想想那150万，可能还会加零！，眼前顿时一黑。

这哪是正经剧组，分明是陆昭牵头搞的草台班子！自己就是那根被坑上贼船的独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