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了。

书名在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清晰得刺眼——《如何征服英俊少男：从入门到精通》。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喧嚣。

陆昭镜片后的眸光一闪，慢条斯理地弯腰，捡起了那本烫手的书。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封面上的“英俊少男”四个字，镜片恰到好处地反射出一道危险的白光。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石化、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程喻，声音低沉，带着点玩味的探究：“程编这是……在找新素材？为艺术献身，精神可嘉。”

程喻：“……”

救命！现在连夜买站票搬离地球还来得及吗？！

就在这生死攸关、千钧一发的社死时刻……

“对了！”制片人突然一拍大腿，洪亮的声音如同天籁，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程编！您昨天不是特别强调，说要在第36场给陆老师加个关键性的湿身戏吗？正好讨论一下细节！”

程喻如蒙大赦，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紧紧握住制片人的手，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对对对！就是这个！我们赶紧讨论这个！细节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只要话题够劲爆够刺激，就没人记得我那本倒霉催的书！

陆昭却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自顾自地翻开那本《征服英俊少男》，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某页标题上，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全场听清的音量慢悠悠地念道：“嗯？真巧，第36章正好是……《浴室攻防战：心跳加速的亲密指导》……”

程喻猛地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他突然想起自己当初那个被毙掉的文档里，第36场赫然写着：

【场景：男主豪华公寓浴室。事件：男主淋浴时，因水压过大，导致钢化玻璃隔爆裂！要求：镜头重点捕捉水珠顺男主紧实腹肌下滑的唯美（性感）轨迹，不少于15秒特写。】

这特么是什么死亡联动！！我当初为什么要手贱写这种剧情！！现在说自己被盗号了、被外星人操控了还来得及吗？？

导演像是找到了知音，兴奋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分镜稿本：“对对！程编当时还特别标注了拍摄角度！强调一定要仰拍！仰拍才能展现力量感和……嗯，线条美！”

旁边的场记小姑娘红着脸，小声但清晰地补充道：“程编的备注栏里还写着……‘务必让观众看清人鱼线的走向和阴影效果’……”

全剧组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到程喻身上，眼神里的意味深长已经浓得化不开了，仿佛在说“程编，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程编”。

程喻脸上火烧火燎，一把抢过导演手里的分镜稿，声音拔高试图掩饰心虚：“这是艺术需求！专业角度！你们懂不懂镜头语言和视觉冲击力？！这是为了角色塑造和……和收视率！”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

陆昭突然站起身，慢悠悠地解开自己外套的第一颗扣子，动作优雅得像在拍杂志封面：“既然程编剧对这场戏如此执着，对‘视觉效果’如此精益求精……”

“等等！”程喻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魂飞魄散，“我忽然觉得这段戏……有伤风化！影响不好！必须删改！立刻！马上！”

制片人一脸困惑：“可程编您上次开会时还拍着桌子说‘观众就爱看这个！这是流量密码！’……”

程喻急得口不择言：“那是我……那是我被鬼上身了！！对！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说的都不是人话！”

陆昭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羽毛搔过程喻的耳膜。

他伸手，轻松地把炸毛想跑的程喻按回沙发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滚烫通红的耳垂，声音带着蛊惑：“没关系，理论需要实践支撑。程编要是对分镜效果没把握……”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程喻瞬间瞪大的眼睛，“我后面可以单独、亲自、给你演示一遍。不收指导费。”

程喻：“……”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已经烧糊了。

制片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声对旁边的场记嘀咕：“啧，果然和圈里传闻一样，程编写剧本时灵感爆发太猛，容易断片。”

化妆师也凑过来，煞有介事地补充道：“听说上次交完最终稿，他连自己写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还问助理‘这剧本谁写的，这么天才’。”

程喻：“......”

系统！！老子今天跟你同归于尽！！！这到底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大型社死现场？！

他刚要跳起来反驳，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满屋子人脸上那“我们都懂，你不用解释”的暧昧笑容。

以及……他们脚上不知何时被统一换上的、印着蠢萌卡通仓鼠和狐狸图案的情侣款拖鞋？！他和陆昭脚上穿的也是同款不同色！

陆昭像是嫌他受的刺激还不够，再次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故意喷洒在他最敏感的地方：“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笔记本里那些‘艺术分析’吗？比如……第38页的‘腹肌光影与水珠动力学研究’？”

程喻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猛地弹开：“干什么！靠这么近干嘛！说话就说话！”

全剧组异口同声，发出意味深长的长音：“哦～～～～～”

副导演小心翼翼地打破这粉红色的沉默泡泡，试探着问：“那个……程编，原来您和陆老师平时……呃，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啊？”

“同居”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愣是没敢说出来。

程喻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声音都劈叉了：“我们只是合租！纯室友关系！比纯净水还纯！分摊水电房租的那种！懂吗？！”

全场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在尽职尽责地发出嗡嗡声。

陆昭什么也没说，只是淡定地举起放在茶几上的马克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阳光透过窗户，清晰地照亮了杯身上嚣张的字样——“世界第一编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