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已经来不及了,陆惊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疾风刮过眉眼,扬起发丝,吹起了猩红的衣袖。
一阵颠簸,陆惊鸿终于在一片混乱中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谁家猪跑出来了!方才狂奔的猪群,领头猪把他顶到身上了!猪身上光滑的没个抓的地方,陆惊鸿被颠得险些掉下去。
情急之下,陆惊鸿只得死死握着猪耳朵,猪感受到疼痛,跑的越发卖力。
陆惊鸿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回头看过去,猪群狂奔带起的尘土模糊了视线,只能隐隐看到几个人影。
“猪哥!猪哥!慢点儿!”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吹过,声音被风声搅碎,拿猪跑得更快了。
猪群横冲直撞,连带着陆惊鸿也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剧烈的颠簸让他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有迎头撞向面前的人影。
陆惊鸿下意识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他慢慢睁开一只眼,一直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撑住了猪头,不知道时不时陆惊鸿的错觉,身下的猪兄似乎开始发抖。
陆惊鸿忙撑着猪头下来,遭到了剧烈颠簸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双腿一软,眼见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他撑了猪兄一把,发现猪兄已经趴在地上,身上的肥肉颤颤巍巍。
知道自己闯祸了?
“主人!你要有别的坐骑了吗,你不要元以了吗?这只猪有什么好的,哪有凤凰骑出去好看?而且,你瞧瞧他那副样子,哪里配当帝尊的坐骑?”
一股淡淡的骚味袭来,陆惊鸿低头一看,一滩不明水渍慢慢从猪兄健硕的身下的地面渗出。不过这不是重点,又是主人这个称呼,又是帝尊?他和这个帝尊长得当真有如此相像?
“前辈怕是认错人了,晚辈乃凌阳剑尊门下弟子,陆惊鸿。”
那红衣青年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还凑在他肩窝嗅嗅,陆惊鸿猛地后退一步,我靠!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正是追过来的阮遂等人,还有个熟悉的身影,程晫,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弟子,约莫是御兽宗弟子。
只见程晫冲着那人行礼:“多谢元前辈,不知为何,方才飞天兽突然失控,险些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赎罪。”
这位叫元以的前辈并没有搭理程晫,见陆惊鸿躲了他的亲近,凑得更近,双臂一展,近乎把陆惊鸿整个人圈进怀里,淡淡的麦子清香混杂着和妖王前辈身上一样的香气从元以身上传来,陆惊鸿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可是,他可以确定,他从没有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狐狸精扒着陆惊鸿的衣角往上爬,最终四爪牢牢扒着陆惊鸿的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只蠢凤凰,毛茸茸的尾巴毫不客气抽在那张泪眼婆娑的脸上。
陆惊鸿因为突如其来的拥抱浑身僵硬。
“主人,你忘了我吗?我是元以啊,我以前最喜欢你给我带的脚链了,自从你走了,我的脚链也坏了,你看!这只死狐狸精又打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凤凰成精,元以的声音确实好听,只是过于嘹亮,在他耳边叫起来震得他耳膜疼。不过,脚链?!这个帝尊玩得挺变态啊。
看样子妖王前辈也和那位帝尊认识,这些日子,妖王前辈对他特殊他是知道的,本以为是妖王前辈也……原来,竟然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位帝尊吗?陆惊鸿不知怎得,心里有些失落,还有些酸酸涨涨的。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里那些情绪,扯开了元以的手,行了一礼,道:“前辈认错人了,惊鸿不过是一届小小弟子,怎么敢和帝尊媲美,惊鸿先行告辞了。”
说完近乎是逃一般,握着飞星去了焚乐门正殿。
一阵毛茸茸的触感贴在陆惊鸿的锁骨处,湿润又有些粗粝的触感从脖颈处传来,陆惊鸿寻了个角落,用宽大的袖袍狠狠抹了把脸,眼尾被擦除些红痕,他轻轻把埋在肩窝的狐狸脑袋拔出来,顺了顺他因为方才钻衣领蹭乱的毛毛。
把狐狸放在肩上等着阮遂和于怀过。
不管怎么样,沈清砚因为救他受伤是不争的事实,原因是什么不重要,算他陆惊鸿欠下的人情,等他养好伤就到此为止吧。
怀里的狐狸嘤嘤叫着,在陆惊鸿怀里左右挣扎,大长尾巴还缠着陆惊鸿的腰,似乎想表达什么,奈何人狐语言不通,陆惊鸿凭借体型优势强行镇压了怀里的狐狸。
阮遂和于怀过来的时候,陆惊鸿正刚把不老实的狐狸尾巴就地正法。
阮遂欲言又止,帝尊固然受万人敬仰,自该被众人记着,可是惊鸿不该成为他们的怀念帝尊的牺牲品,陆惊鸿就是陆惊鸿,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袖子处传来轻微的力道,陆惊鸿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是阮遂,他眉头皱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