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便是凌阳剑尊,结婴也花了五年,他才入门多久?”
“他参加仙门大比,修为尚在元婴之下。”
“今年凌阳宗莫不是又要多一个魁首了?”
“我看未必,万佛门的念慈佛子也来了,那可是筑基便可只身渡万鬼的人物。”
陆惊鸿冲着辛越行了一礼,回了座位。
焚乐门门主夸了陆惊鸿几句,说了些场面话,便有旁的仙门长老讲经。各门派各有所长,陆惊鸿端坐在原位上,时不时点一下头,磕的重了,便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循环往复,好容易熬到了结束。
陆惊鸿没叫阮遂于怀二人同行,径直回了院子,扯了腰带,外跑中衣扔了一地,趴到床上骑着被子倒头便睡。
趴在桌上的狐狸精跳下桌子,往床边过去,身姿灵巧,未曾发出一点声音,盘在枕边盯着门外。
狐尾轻轻覆上他的耳朵。
正是夏日,修真界的天暗的很晚,血红的夕阳透过半开的窗照进房中,撒了陆惊鸿的满脸。陆惊鸿迷迷糊糊睁开眼,脸上有些刺痒,不知有什么东西搔在脸上,抓了一把,被橘红的狐狸毛糊了满眼。
捞了一把,把整只狐狸抱在怀里,一人一狐就这么仰面躺着。
凉风顺着窗户吹进来,温度正好。
“速去主峰大殿!”廊外稀稀疏疏响起脚步声,晃碎了满室橙红。
陆惊鸿猛地睁开眼,啧,什么事儿啊偏偏正在这个时候。不情不愿从床上爬起来整整衣衫,冲着床上的狐狸伸手:“妖王前辈,你去不去?”
沈清砚轻轻把爪子搭子他手上,示意自己要去。
陆惊鸿抄着狐狸咯吱窝把狐抱起来,往脖子上一缠便去了正厅。
厅中已经站满了人有不少人,大厅正中央,是个盒子,用白布盖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粗粗一看,焚乐门,御兽宗弟子都在,这事儿怕是不小啊。陆惊鸿抱着狐狸摸到阮遂边上,若是有什么,阮遂必然已经听到消息。
阮遂见他来了,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递过去,道:“唉,出事儿了,金师兄死了!”
“死了?”
“听说是午时发现的,身上被抓了好些个口子,血尽而亡,断魂门门主说是不忍独子以如此面目示人,收拾到如今。”
亲儿子叫人虐杀,不想着如何找凶手,反倒收拾了一下午才叫人看?
各门长老陆陆续续进来,人群渐渐平静下来。断魂门主是最后进来的,披了一身白,面色青白,眼睛还发肿,抬手拭泪时,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交错的,似乎还在跳跃的黑色丝线缠在断魂门门主手上。
焚乐门门门主在主位上扫了下头一眼,见人都来齐了,才叫弟子把盖在棺上的白布掀开,淡淡的臭味弥散在正厅里。
陆惊鸿隔着人群探头看过去,金满堂身上穿着殓服,也看不出什么伤来,只是面色狰狞,死前怕是受了不少罪。仙门大比,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人,而且杀得明目张胆,似乎……根本不怕被人知道此事?
那头焚乐门门主不知同断魂门门主说了什么,陆惊鸿听不真切,只能看到焚乐门门主点了下头。
焚乐门门主同诸位长老点了下头,冲着断魂门门主道:“容湖,你可知,平日里师侄可同什么人有仇?”
金满堂那个性格,最不缺的就是仇人,保不准就有哪个心胸狭隘的。陆惊鸿抱臂立在人群里,等着断魂门门主说话。虽说自己和他闹了不愉快,到底是一条人命。
“我儿向来与人为善,若非说是同人有仇,便是他!定是他杀了我儿!”陆惊鸿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发现正是自己。
不是?指谁呢?站在他前头的弟们散开,在他身前空出一片地来,那只手直直指向了他。、
周围或惊讶,或震惊又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朝他刺过来,像一把又尖又利的刀,想要剖开陆惊鸿,看到他骨头里。
凌阳剑尊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响,周遭若有似无的议论声停了。
“本座体谅门主丧子之痛,替子报仇心切,可若是血口喷人,平白污我门下弟子清白,那本座可就没法子体谅了。”帝尊若是想让他死,按照沈清砚的性子,能让帝尊亲自动手?
陆惊鸿从人群里走出来,指了指金满堂,笑道:“容前辈,如今仙门连金师兄何时出了事,因何而死,尚且一无所知,前辈便笃定是我杀的,这栽赃陷害之意,未免……有些过于明显了吧!依我看,还是要先验过尸身,届时是谁杀了金师兄,自然清楚。”
“不!不能验!”容湖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身子有些发抖,眼中渐渐积聚了些泪水,说不出旁的话来,只是一味的重复着不能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