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则明掐她的软肉,痒得慎怡乱窜。
“真的很没良心。”
他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慎怡摸摸他的头发,沉默了一会儿,又听见他说:“还好我长得算帅。”
她一下子笑出来,说他是三分颜色开染缸,夸你几句就不得了了。
他也不恼怒,撑起身体打算去关卧室的灯。
慎怡还托着下巴在滔滔不绝:“怎么你们男人也会有容貌焦虑呢?因为追你的女生没有冯楷文多,所以你自卑了?别这样……纪则明,只是你的花期晚。”
“你看像现在这样,年纪上来了,韵味也上来了。”
“……”他无言以对,只反驳第一句,“我是焦虑你曾经也对我有这样的观感。”
“不会呀,我那时候觉得你其实长得蛮好的,就是有点装……”
慎怡灵光一闪,跳起来,让他先别关灯。
“你的眼镜呢?”
纪则明近视,但是不深。读书的时候戴眼镜是因为经常要用到电脑,现在基本不戴。
慎怡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像乞求的小狗,“我们今晚戴眼镜做好不好?我想看嘛,我想……”
想什么?
纪则明倒是想听她说下去,心里隐约有什么坏主意冒出来,他非常顺从地满足了慎怡,甚至还问她要不要穿衬衫。
慎怡狂点头,要。
等他从衣帽间里返回的时候,顺手摁掉了明亮的光线,只留一盏昏暗的微光在门边。
男人被白色衬衫包裹着的勃发的□□,从黑暗里踱步而入,好似深夜使者,神秘又令人胆颤。
慎怡兴奋极了。
就是这个斯文败类的扮相,让她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他的身上,随着纪则明逐渐走到床边的动作,她也从床上缓缓靠近。
她几乎是跪趴着爬到床尾,伸手去够那伫立着的男人。
月光落进来,他的镜片泛出锋利的光泽。一冷一暖的色调中,他敞开的衬衫露出里面包裹着的结实肉.体,泛着蜜色,诱人品尝。
慎怡几乎要笑开花了,摊开手掌去摸他的腹肌。
他没有去捕捉她,放下了猎人的天性,立定任由她玩弄。
慎怡夸他好乖。
“嗯。”他沉沉地应了一声,“所以你要奖励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看起来有些脆弱。
大抵是因为朋友们的对过去的他做出了客观的评价,是他当年不在意且没留心的。
纪则明那时候并不关心异性对自己的看法,因为他的生活里有太多乐趣可以填满那些寂寞无聊的间隙。所以恋爱与陪伴如果需要他做出改变,那他情愿孤单。
可后来遇到了慎怡,他才发现原来爱是这样。
爱就是会在乎她的看法,在乎她对自己的评价,连同那部分还未变成粉红颜色的过往一起,让他回想起自己毫无魅力的从前时,会感到羞耻和后悔。
他垂着双眼,表情有些木讷,晦暗不明的光线里慎怡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可也许是在一起久了,彼此的精神与肉.体纠缠了太久,导致心灵都会有所感应。
她什么也没说,双手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腰部,让他靠近自己。
这个姿势和距离,她跪在床上,脸贴在他的腹部。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纪则明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温热的,带着馥郁的味道。
如果他的身体能够比他的面孔与人格更讨她的喜欢,他不会觉得伤心,反而觉得自豪。
至少,他有可以留住她的东西。
然而慎怡并没有挑.逗他,也没有直接触碰他。
她只是轻轻地把嘴唇贴上来,让亲吻柔软地落在他的皮肤上,像是一个肯定的烙印。
安静的室内并没有任何声响,她离开的时候也像飞鸟栖枝头,悄然宁静。
“喜欢你。”
纪则明的眼睛里装满了慎怡,他看见她的微笑,和一张一合的唇瓣。
心上的湖泊好似忽临骤雨,密集跌落无数珠声,砸出满盘的涟漪。
骇浪和惊涛,在心底翻涌。
如果人生是游戏,那么别人眼里的纪则明就是赢家。从慎怡的角度出发,他又是一个完美的伴侣。外人看不见他的缺点与不足,自然也就没办法知晓他的脆弱与难安。
像纪则明觉得荣幸的心情一样,慎怡也很感谢他选择了自己。
每个人的多面性并不为外人所知,可因为你的坚持与肯定,让我站在了你旁边。
我不是外人。所以,他们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怎样都喜欢。
她的双手交叠在纪则明的腰后,缓缓收紧了,脸蛋眷恋般地蹭了蹭。就在他以为慎怡会伸手去摸他的时候,她突然坐了起来。
这个姿势她依旧是跪着,只是直起了腰身,身高刚好到他的下巴。
纪则明很想摸摸她软软的脸,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仰着头看他时,恰好那张薄唇轻启,向她发问。
“喜欢这样的我吗?”
这问题明明开始前就已经说过,但他好像总是听不够,要反复确认,每一个字都翻来覆去地鉴赏。
慎怡不懂他的执拗,但是也乐意纵容他。
“哪里都喜欢。”
她笑得一脸谄媚,对这样的纪则明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这时候他开始后悔刚才关了灯。
但是没有关系。
…
关灯之前,慎怡卷着半边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侧。
房间彻底陷入夜色里,浓重的黑暗包围了两人,春天将离,却尚未带来温暖的天气。
纪则明听着她的呼吸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出其不意地狠狠一搂,连人带被子一起裹进了怀里。
慎怡吓死了:“干嘛!”
他撒谎不打草稿:“梦游。”
“吵到你了?”
慎怡好想骂人。
但她真害怕把纪则明给骂爽了,又让他做出一些天理难容的事情来。
于是她忍辱负重,闭上眼,决定凑合着睡吧。
慎怡心里计划着要生他两三天的气,这件事情才能过去。
嗯,还要看他的态度。
可是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今晚的种种。
有了纪则明刚才的询问做心理铺垫,慎怡反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也没那么害羞了。
她说:“为什么我给你口完,你会那么反常?”
纪则明眨眨眼,“我觉得开心嘛。”
“开心是那样的吗!”
“嗯。”
慎怡服了。
“那做之前和我说的那些话呢?现在还因为冯楷文他们胡说八道而不高兴吗?”
纪则明倒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话而不开心。”
她躲在被子里,他悄悄把手探进去摸了摸她的脖子,慎怡痒得一缩,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却因为这个表情而笑了出来。
“慎怡。”
“嗯?”
其实开不开心,纪则明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她能够那么精准地捕捉到自己的不对劲,这样的在乎和了解,令他很安心。
外面刮起风来,不如冬日凛冽狂躁,却也并不温柔润物,一下下敲着落地窗,似在驱赶睡意,令人无法宁静。
慎怡睁着眼,在黑暗里只能看见眼前人模糊的轮廓。
他的声音与风声纠缠,猛地刮过她的耳后。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快要订婚了,我却变得更加焦虑急躁起来。我开始担心更多、在意更多,原本能够拖妥协、让步的事情,好像也变得有些难以容忍。”
“可这并不是因为不爱或者不珍惜你了,而是我变得更爱你了,我想要的爱也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