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三眼睛一眯,对燕无咎说:“你去。”他手做鹰爪状一抓,卡到燕无咎的脖子上 。
燕无咎拿不准要不要挣扎,若是挣扎了,有人识破他这“孙家小姐”的假身份怎么办?但转念一想,这些人连男女都分不清楚,就是现在给眼前之人两刀,或许他也只会惊讶孙家有个会使刀的“女儿”。
正当他纠结之时,天空中一坨鸟粪突然落下,不偏不倚落在铁三擒他脖子的那只手上,距离过近,他甚至还能感受到温度。
呕。
是可忍孰不可忍。趁铁三愣住时,燕无咎连忙把自己的脖子解救出来。
“哪来的臭鸟!”铁三暴怒。
燕无咎一抬头,还能看见熟悉的乌鸦屁股——是玄十四。又扭头去看沈孤灯,还是一脸正气。不由得疑惑:这鸟有这么聪明?还是他沈孤灯有什么特殊的训鸟方法?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纠结玄十四鸟屁股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再次感概幸好婚服的领子够高,不然早就原地被掐死了。
“我去就我去呗,掐我干嘛。”他吐槽道。
狐串见他打头,连忙跟在后面,还拉来夜猫壮胆,嘴里嘟囔着:“夜猫子,可不能让这小妞抢了你的功劳。”
夜猫瞥他一眼,精瘦的身体缩得更小了,似乎是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来到喜轿前,燕无咎敲敲被封住的轿门,对随身佩剑的狐串说:“劳驾,把门给劈开。”
狐串直接将佩剑抽出扔给他。
自己劈就自己劈。这人胆子真小。燕无咎捡起地上的铁剑,正要使力,就觉有人擒住了自己的大臂。
是沈孤灯。
“做什么?”说罢,他又作势要用剑去劈。他被困在这喜轿里时就好奇里面到底是些什么了——特别是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是皮毛做成的抱枕?还是某种动物?
“好奇心害死猫。”沈孤灯说,将他往后面推了推,不知为何万年古井无波的死人脸蛋上此刻精彩纷呈,“我来吧。”
燕无咎比了个“请”的手势,将剑递给他。
沈孤灯没接,只用一只手掌摊在钉住轿门的木板上,就听“咔嚓”一声,木板应声而裂。
“内力!”燕无咎小声轻呼,眼神复杂,趁狐串拉着夜猫“一马当先”时,凑到沈孤灯耳边嘀咕,“这么厉害啊干爹。”
这人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也是有武功傍身的。
沈孤灯没理他,当然,也摁着燕无咎不让他上去凑热闹。
燕无咎挣扎无果,加上被他一手内力给震慑住,竟难得乖乖不动了。
很快他就庆幸,还好没去看。喜轿很小,燕无咎待在里面时深有感悟,只恰好能容纳一个人,很高,但不宽,要嘛站着,要嘛坐着,总之很难伸展手脚。即使被沈孤灯一拳砸开一个洞,也只能供一个人伸头去看。
被狐串撺掇着先伸头的夜猫刚探头一看,“哇”地一声地吐了,被狐串拎着脖子揪出来,才没吐到轿子里。
“至于吗?”狐串虽然这么说,但鉴于前面两人死得太诡异,其实并不打算步夜猫的后尘探头往里看,“三哥,夜猫看了。夜猫你说里面啥东西在哭?”
夜猫一边吐,一边摆手。
得,铁三一看这情形,夜猫这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踢了狐串一脚,“平日里就你小子胆子最大,你去看看里面是啥。”
狐串不敢违抗铁三的命令,不情不愿撅着屁股往里看去。
燕无咎从轿子里出来时,顶部的木板被撬开了,现在日头正好,阳光倾泻而下,探头过去便是一览无余。
狐串眯着眼睛去看,眼前一片模糊。
是个人头!一个毛茸茸的,带着女人头发的女人的人头!一个脸被头发包裹住,依稀能看见五官轮廓,正对着他的女人的头!
哇的一声,狐串跑远吐了起来。
他的情况比夜猫好点,还能呜咽着朝铁三诉苦:“人头!死人头!”
见他俩这反应,燕无咎悄悄往沈孤灯身后窜了窜。幸好没去看。
“哪里来的人头?”铁三面色严肃,上前将原本摇摇欲坠的木板门给拆下来,露出喜轿真容。
与外表精美的绣工相比,内里的装饰少得过分,多是些用来撑场面的木工雕刻,布置得毫不用心,唯一看着软和的是座上的软垫。
显眼的是座前那个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一颗人头。
喜轿里为什么会有一颗人头?
死得是谁?
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