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半杯温水看了很久，直到杯壁的水珠在床头柜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才慢吞吞地蜷起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颈间的灼痛感还在，和后颈被他捏过的地方相互呼应，像在无声地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清晨的寂静里。

我知道宋知诚走了，可这间屋子里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雪松与酒气交织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密不透风地将我罩在中央。

我缓缓松开手，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刚才被他攥住的地方，已经隐隐显出几道指痕。

指尖碰到那处皮肤时，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张总助理”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那边立刻传来恭敬又带着催促的声音。

“江小姐，张总问您这边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今天再凑不齐款项……”

“钱会到账的。”

我打断他，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让张总再等几个小时。”

挂了电话，我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冷意顺着脚心往上窜，一步步挪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尾泛红，颈间那抹暧昧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睡衣的领口还敞开着，露出锁骨处被他呼吸灼过的皮肤，那里的温度似乎比别处更高些。

我伸手扣上睡衣的纽扣，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衣柜里挂着的大多是宋知诚让人送来的衣服，我随手抓了件深灰色的厚毛衣，领口堆着松软的绒毛，是前几天降温时他让助理送来的。

套在身上时，宽大的衣摆遮住了臀部，倒能抵御些寒意。

刚把头发梳成马尾，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银行的到账提醒。

三百万，不多不少，正好够还张总的欠款。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窗外的雪好像大了些，透过玻璃看出去，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

去盛景上班的路上，雪已经停了，路边的积雪被车轮碾成灰褐色的冰碴。

公司大堂里摆着半人高的圣诞树，挂着闪灯和彩球，前台小姑娘们正讨论着年会抽奖的奖品清单。

我缩了缩脖子往里走，刚按亮电梯，就听见身后传来谢茹的声音。

“江秘书来得挺早啊，昨晚没累着？”

她穿着一身深黑色的套装，说话时眼尾往我颈间瞟，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