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扶着醉醺醺的江哲林,他把烟摁在垃圾桶上,走过来接过江哲林的胳膊,语气听不出情绪。
“喝了多少?”
“没多少。”我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我泛红的眼眶。
把江哲林安顿在客房后,宋知诚在客厅叫住我。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去见郑映礼了?”
我身体一僵,没说话。
他的手收紧,勒得我有些疼,“阿穗,我告诉过你,别跟他扯上关系。”
“他救了我哥。”
我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宋知诚,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的眼神暗了暗,像被墨染过的夜空。
“我怕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这句话说得又急又重,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往,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像藤蔓一样在空气里疯长,缠绕着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所有人都勒得喘不过气。
又过了几天,我去微光科技给江哲林送换洗衣物。
公司在老旧写字楼里,电梯吱呀作响,员工们对着电脑唉声叹气。
见我来,几个熟络的围过来,“江小姐,您劝劝江总吧,这项目再这么折腾,大家都没信心了。”
我笑着安抚,进了江哲林办公室。
桌上文件堆得像小山,他趴在桌上,头发凌乱得能看出好几天没打理,听见动静,勉强抬头。
“阿穗,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用……公司这么多员工,跟着我吃苦。”
我整理文件,“哥,你别灰心,当年江氏能起来,你也出了力,现在不过是暂时遇到坎儿。”
他苦笑着摇头,没再说话,可我看到他电脑里,新拟的合作方案漏洞百出,连基本的成本核算都错得离谱,心里明白,微光的困境,远不止表面看到的这些。
我刚在茶水间冲了杯咖啡,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掀桌子的巨响,紧接着是江哲林气急败坏的吼声。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一紧,快步朝他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敞着,冷风卷着纸屑从里面灌出来。
那个合作方张总正站在办公桌前,大腹便便的身子几乎占满了半扇门,昂贵的鳄鱼皮皮带勒着凸起的肚腩,随着他的喘息上下起伏。
他刚把一摞文件扫到地上,A4纸散落一地,其中几张飘到我脚边,上面还留着他皮鞋踩过的黑印。
“江哲林!你他妈耍我玩呢?”
张总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粗哑又刺耳。
“上周签的补充协议,今天说改就改?你当我们公司是你家开的?”
江哲林站在他对面,西装领口歪着,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脸上泛着宿醉未醒的潮红。
“张总,话不能这么说,”他试图去捡地上的文件,手指却在发抖,“那个专利授权费确实太高了,我们核算过,根本……”
“核算?”
张总突然笑了,肥肉堆挤的脸颊把眼睛挤成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