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购小姐刚要上前,被宋知诚一个眼神制止:“我们自己来。”
他拆开第一个礼盒,是件酒红色鱼尾裙,肩带缀着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试试这个。”
试衣间的镜子很大,我套上礼服时,后背的拉链卡在第三颗扣眼。
宋知诚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需要帮忙吗?”
“嗯。”
他推门进来时,我正背对着镜子较劲。
他的呼吸落在我后颈,带着点雪松味的须后水气息,拉链被他轻轻一扯就滑了上去。
“半年没见,瘦了。”
他的指尖在我脊椎上停了停,像在数骨节,“在F国没好好吃饭?”
“吃了。”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酒红色衬得皮肤很白,只是锁骨处那道淡粉色的印子还没完全消散。
他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镜中的两人影子交叠,像幅被揉皱又重新展平的画。
“好看。”他声音很低,“但不太对。”
第二个礼盒里是件香槟色长裙,裙摆蓬松得像朵云。
我刚穿上,他就皱起眉:“太嫩了,像高中生。”
“你以前说我穿浅色好看。”
他动作一僵,转身去拆第三个礼盒:“以前是以前。”
最后一件是墨色丝绒礼服,领口开得很低,后背几乎全露,只靠两根交叉的细带固定。
我刚套进一只袖子,就被他按住肩膀。
“换回来。”
“为什么?”
我挣开他的手,对着镜子系背后的蝴蝶结,“这件最方便,不用你帮忙拉拉链。”
他忽然从身后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镜子里的他眼底泛着红,喉结滚动了两下。
“不准穿这个。”
“宋知诚,”我掰开他的手指,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你凭什么管我?”
他的手猛地松开,后退半步时带倒了衣架,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试衣间里格外刺耳。
“凭我是宋知诚。”
他声音发紧,“凭你现在在江宅住着,睡在我床上。”
“那又怎样?”
我扯下礼服的肩带,丝绒擦过皮肤有点痒。
“半年前把我赶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
他忽然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镜子里的两人鼻尖相抵,他的睫毛上沾着点光,像落了星星。
“江淮穗,”他咬着我的名字,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
我推开他,转身去换自己的衣服,“这三件都不好,我穿自己买的那件。”
换好衣服出来时,他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烟蒂在水晶烟灰缸里堆了三个,空气里的烟味浓得呛人。
我拿起帆布包要走,他忽然开口。
“那件墨绿色的,是谁给你挑的?”
“自己挑的。”
我拉开门,阳光涌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在F国的跳蚤市场,摊主说这是他奶奶年轻时穿的。”
他没再说话。
我走到电梯口时,他忽然追上来,手里拎着那个墨色礼服的礼盒。
“拿着。”
他把盒子塞进我怀里,“晚宴那天穿这个,我让黎助理加块披肩。”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他转身往回走,背影在灯光下缩成一小团,像被雨打蔫的狗。
回到江宅时,李妈正蹲在花园里剪新种的花草。
看见我手里的礼盒,她笑了笑:“我听说宋总年轻时,也爱给外婆买这种丝绒料子的披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