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的车门在我面前自动弹开,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利落。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上车吧,时间不多。”
我弯腰坐进后座,刚关上车门,就听见前座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男人递来一个牛皮纸袋,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叩着。
“里面是新的身份证明和机票,凌晨三点的航班,落地后会有人接你。”
我捏着纸袋的边缘,指腹触到里面硬硬的卡片。
车窗外的薰衣草田正缓缓后退,像被打翻的紫墨水在夜色里晕开。
“你是谁?”我忽然问。
男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镜片反射着远处的车灯。
“宋先生的人。”
这个答案让我心脏猛地一缩。
我低头打开纸袋,里面除了护照和机票,还有一沓照片。
盛景项目的施工现场,几个戴着安全帽的人影正围着一堆钢筋低语,其中一个侧影赫然是宋知诚。
照片的背景里,起重机的吊臂正以诡异的角度倾斜着。
“这是事故前一小时拍的。”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车窗上的霜,“有人在吊臂的承重轴上动了手脚,宋先生早就发现了,故意让项目照常推进,就是为了留下证据。”
我盯着照片里宋知诚紧抿的嘴角,突然想起他把我推出R市时的眼神,那时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此刻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原来他说的“别再出现”,从来都不是嫌弃,而是把所有刀刃都转向了自己。
车突然在路口停下,前方闪过两道刺眼的远光灯。
男人猛地挂挡倒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破寂静。
“他们追来了。”
他沉声道,同时按下一个按钮,后座的车窗瞬间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引擎轰鸣。
我攥着那沓照片,指缝里渗出汗来。
后视镜里,两辆黑色越野车正疯了一样撞过来,车尾的保险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坐稳了。”
男人猛打方向盘,轿车像条泥鳅似的钻进旁边的小路,车身剧烈倾斜,我撞在车门上,纸袋里的机票滑落在地。
窗外的景物变成模糊的色块,薰衣草的香气混着尘土味涌进来。
我捡起机票,上面的目的地写着R市,起飞时间只剩不到两小时。
“宋知诚为什么不自己留着证据?”
我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声音发颤。
男人在急转弯时狠踩油门,车身几乎要贴到地面。
“因为他知道自己会被咬住。那些人是冲着盛景项目背后的地皮交易来的,他们早就布好了局,就等他掉进陷阱。”
这句话像冰锥扎进太阳穴。
我突然想起宋知诚临走前塞给我的那个旧U盘,外壳已经磨出毛边,里面存着密密麻麻的文件。
原来那并不是普通的工作资料。
车刚冲上主路,后窗就传来一声脆响,子弹擦着玻璃飞了过去。
我蜷缩在座位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越野车,突然明白阿拉里克说的“可怕”是什么意思。
他们根本不在乎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