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我问,声音空洞。
“离开这里。”
他拿起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我已经安排好了车,今晚就走。”
“去哪里?”
“去一个没人能找到你的地方。”
他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很烫。
“相信我最后一次,好吗?”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后颈不断渗出的血迹,突然想起集市上那个老太太说“薰衣草能保佑平安”时的笑容。
原来所谓的平安,从来都是要拿别的东西换的。
手机在这时突然震动起来,是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宋知诚坐在审讯室里,手腕上戴着手铐,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神情疲惫却挺直了背脊。
照片的角落有行小字,像是用铅笔写的:
[他说,让你往前走,别回头。]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阿拉里克顺着我的目光看到照片,脸色骤变,一把抢过手机关机。
“别信他!他这是在逼你死心!”
“我要回去。”我突然说。
他愣住了,像是没听清。
“我要回R市。”
我重复道,擦掉眼泪,声音出奇地稳,“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你疯了?”
他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回去就是自投罗网!那些人等的就是你出现!”
“那又怎么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总不能让他用‘别再出现’这句话,护我一辈子。”
他的手猛地松开,后退一步,眼神里是震惊,是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绝望。
落地钟又敲了一声,十二点了。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薰衣草田在月光下泛着银紫色的光,安静得像个坟墓。
“如果你走了。”
阿拉里克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之间,就真的结束了。”
我没有回答,转身往楼上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心里那根断了的弦,却好像在一点点接起来。
回到房间,我打开行李箱,把那条银质薰衣草项链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拿出手机,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收到一条新的陌生短信:
[机场VIP通道有人接应,报名字就行。]
发件人未知。
我关掉屏幕,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楼下时,阿拉里克还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我,后背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
“皮埃尔已经睡了,”我轻声说,“不用叫醒他了。”
他没有回头。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他突然开口。
“宋知诚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我知道。”
我转动门把,“但总有人要面对的。”
推开门的瞬间,夜风吹进来,带着薰衣草的香气。
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进月光里,身后是阿拉里克从未有过的沉默,身前是未知的前路。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石子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像在为过去的这段日子,画一个仓促却决绝的句号。
远处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车灯突然亮了,像两束指引方向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拉着箱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