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珠子砸落在身下的泥巴里,瞬间消失不见,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寒意席卷而来,背上的鞭伤剧痛,体内因高烧而灼烧,让她坐在地上不由得颤抖起来。
身后的神像悲悯的望着她,像是对她所有挣扎和希冀的叹息。
原来真的改不了……
鹿家的冤屈和自己必死的结局,最终都会烂在这篇故事的结尾。
而她明知道命运,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剧情发生。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摇晃着起身,认命一般准备走向既定的结局。突然,一串铜板从腰间掉出。这是刚才老妇人给的,叮嘱她早点回家,快些去看病。
此刻落在地面上的铜板,仿佛提醒着她还有不在剧情中的故事发生着。
不能放弃!
她盯着铜板,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我不要必死的结局!
这个念头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痛苦和绝望!
她捡起铜板,眼神坚定的望向京城外药铺的方向。她要去买药,要活下去,一定要活着看到鹿家沉冤昭雪!
她强撑着身体,缓步向着药铺的方向而去。
嗒嗒嗒!
那熟悉的马蹄声突然再次响起,穿透了空荡寂静的破庙,由远及近!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经过,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方向,直奔她所在的地方而来!
她不由得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去,只见那匹玄色的骏马再次出现!
它四蹄翻飞,踏碎无数水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破庙她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玄色身影正是谢弈!
他回来了?!
为什么?
她呆呆地看着那匹黑马冲到近前,然后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突然被勒住!
马背上的谢弈,眼神中的冷漠散去,却带着一丝纠结。
他抿紧嘴唇,突然下定决心一般俯下身,在鹿宁惊愕的目光中,有力的手臂搂过她的腰间,瞬间将她从泥潭中轻松捞了起来!
动作居然还有些温柔。
身体瞬间腾空,背上的伤口被牵动,鹿宁痛得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但下一刻,她便被紧紧揽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那玄色的衣料冰凉的贴在脸上,可那衣料之下透出的体温却带着一种暖意,瞬间驱散了鹿宁骨子里的寒冷。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道。
鹿宁记得他习惯性带着一枚沉香味的香囊。
她抬起头,迎上谢弈望着她的目光。她还在疑惑,听到谢弈淡淡的开口道:“我答应了。”顿了一下,补充道,“答应救你。”
什么?
鹿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在对上谢弈眼眸中的温柔时,瞬间明白自己真的做到了!
终于改变第一段剧情了!
她激动的拽紧了谢弈的衣衫。
谢弈的身体不由得崩紧,但很快又平复下来。他一甩缰绳,带着鹿宁向着京城奔去。
鹿宁紧绷的意识,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和彻底透支的身体状况下再也无法坚持。眼前的一切开始剧烈地旋转,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便将她彻底吞噬。
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
谢奕带着鹿宁一路奔回荣王府,从马背上翻身下来,不顾牵马小厮疑惑的眼神,打横抱着她安顿在王府的客房。
他唤来府上的大夫,为鹿宁诊脉。又安排下人去城外破庙处,把鹿宁落在那里的囚服扔去乱葬岗。
一切安排好,他转头就看到大夫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
半晌后,大夫才对着谢弈恭敬地躬身:“王爷,姑娘背上的伤口太深,有些地方已然见骨,又淋了冷雨导致高烧,如若不是自小习武,恐性命难保。”
谢弈手指不由得收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怎么会这么严重?”他像是问大夫,又像是问自己。
在他的记忆里,鹿宁在上一世是被向南予救回去安置在别院,后来又被陷害后赶走。但没想到,她居然会被伤的这么严重,几乎要丧命……
大夫毕恭毕敬回答:“背上的伤痕很严重,而且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此次或许能保住性命,但日后恐会留下疤痕。且失血过多,元气大伤,需静养数月,否则损伤内力。”
损伤内力?
谢弈想起来,鹿宁似乎跟着鹿家人上过战场。虽然并没有记载过什么功绩,但他听闻,鹿宁似乎也是能率领一方将士抵挡住敌军的进攻。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情绪,淡淡的说道:“给她治疗伤口,但先不要治疗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