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嗒嗒嗒……
马蹄声再一次响起,鹿宁意识到谢弈又回来了。
她想起来,这是剧情中谢弈最后一次路过破庙!
鹿宁来不及思考,站起身跑出破庙。高烧让她浑身滚烫又虚弱无力,背上的伤又开始疼,眩晕感让她几乎站不稳。
只是,她告诉自己不能倒下。
她踉跄着几乎摔倒,却又顽强地用手撑住墙壁稳住身形。
在看到玄色骏马路过破庙外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冲过去,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拦在骏马前!
骏马被突然冲出来的身影惊到,前蹄高高扬起,几乎要踏在鹿宁的身上!
鹿宁脚下无力,跌坐在地上,不由得闭上了眼。
“驭——”
谢弈反应极快,一下子勒紧缰绳,身体后仰,险险控住了躁动的骏马。
骏马后撤两步,在距离鹿宁不远处停下。谢弈转头皱眉,锐利的目光落在鹿宁的身上,眼眸微动。
鹿宁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粗布麻衣,衬托着因为发烧而苍白的脸更加的虚弱。
“你……”谢弈压下心中的异样,将后面的话生生吞进肚子里。
在他眼中曾经养尊处优的将军之女,如今落魄至此,是他没有想到的。
鹿宁站起身,仰着头,背上伤痕的痛和发烧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狼狈,但这就是她的筹码。
赌他会因为自己这样而伸出援手。
“玄,玄英哥哥,你还记得我吗?”鹿宁试探着开口,喊他的表字,试图唤醒他的记忆。
谢弈没有回答,只是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提醒道:“七年前,荣王府,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要你报答,你都会答应。”
谢奕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七年前的场景。
十二岁的他,因为庶出而在荣王府被欺负。鹿宁随父亲鹿自山被邀请进荣王府做客,而她在那时候保护了他。
小小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并许诺鹿宁,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鹿宁的任何条件他都会答应。
而此时,他却后悔当初的承诺。
看着他的表情微动,鹿宁以为他被自己触动,声音不由得提高:“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孤注一掷的哀求道,“换你救我一次,行不行?”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她的杏眼中闪过一丝倔强,那是她最后的希望。她就这样望着马背上的少年,忍住颤抖。
他居高临下的回望着她,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似乎也在纠结,紧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他的心仿佛因为她的话而翻涌起莫名的情绪,不由得抿紧嘴唇,压抑下心中的悸动。
不能再重蹈覆辙。
谢弈在心中警告着自己。
上一世自己被鹿宁陷害私藏龙袍,才会导致他不得不造反,最后死亡。如今重活一世,他不想再经历那些。
想到这里,他眼底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尽数褪去,重新变回原本漠然的模样。
他看着鹿宁,如同看着路边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人。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慢慢地移开了目光,越过鹿宁绝望哀求的脸,投向道路前方,冷漠的说道:“我不记得了。”
冰冷的话从他口中吐出后,他握紧缰绳的手腕突然一抖!
“驾!”
一声短促的厉呵出声,骏马得到指令,前蹄立刻重重落下,溅起大片泥巴,载着背上谢奕从鹿宁身侧冲了出去。
鹿宁被那骏马掠过的劲风带得一个趔趄,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向后摔倒在地面上。污泥瞬间浸透了她的外衣,些许泥点沾在面颊上,看上去狼狈不堪。
她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玄色的身影踏着飞溅的泥水迅速缩小,最终彻底消失在雨幕之中。
眼前的世界再次扭曲,一段段文字在眼前飘过。
【谢弈与破庙处伤重的鹿宁擦肩而过。】
【向南予得知鹿宁伤重,前来寻找。】
【……】
鹿宁飞过的看着文字,背上鞭伤的疼痛此刻仿佛都感觉不到了,只有巨大的绝望涌上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缓慢地侧过头,目光落在身后的破庙,落满灰的神像悲悯的望着自己,仿佛也在为她的命运叹息。
剧情果然不能改变……
这个念头,让她最后一点希望幻灭。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砸落在身下的泥水里。
这几天来的委屈和不甘,此刻化作了嘶吼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