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陈皮水下肚,胃不痛也不胀了。
三岁半的小萧筱讲话口齿尚不清晰,奶里奶气地,“谢谢你,阿澈哥哥!”
他听胡嬷嬷讲,这白面团子是他的姑表妹,前些日子随舅父自边关回来的,但他觉得不像,塞北之地,风大沙大,而这小丫头白嫩嫩的。
不过他倒是也意外,小小的一只都痛的满头大汗了,眼中却见不得半点泪花。
“父亲说了,将士是不可以哭的,而我长大是要做女将军的,自然更不可以哭!”
世人常道三岁见老,此话不虚,回想起小萧筱那威风凌凌的模样,嬴澈忍俊不禁破笑出声。
而一位突如其来的小厮打断了他的回想。
只见一位身着深灰粗布麻衣的小厮莽莽撞撞的冲进膳厅,喘着粗气道:“呼……殿下,方才在府前有人将这东西给小的!叫小的转交给您。”
嬴玥闻言颔首,她接过那小厮手执的小布袋,问到,“是何人送来的?”
“回殿下,是一名乞丐老者,那老乞丐平日里就在咱将军府的街角乞讨。”那小厮弓着腰回答。
“嗯,知道了,你且先退下吧。”嬴玥出言将那小厮谴退,随后她便仔细观摩起手中那布袋。
布袋是四四方方的浅棕褐色,状如女儿香囊般大小,很轻,袋口金缕丝带处系着一块小木牌。
嬴玥指腹自木牌所刻的“听竹”二字之上摩擦而过,她将袋口拆开,只见其内仅有一张两厘纸条,其上所写“西城槐荫巷沈宅”。
“泱泱,有何事?”萧筱在一旁寻问道。
“筱筱,容后再谈,你先帮我备匹快马,我要出府一趟。”嬴玥的眸光掠过对面的苏恒之,见其仍面色如常地扒着花生,丝毫不在意她的去向。
嬴玥眉头不禁蹙起,指节轻叩桌案,随后摆手招呼来一侧的映桃,与之一同起身离开膳厅。
临走还嘱咐嬴澈替她照看好沈浊倾。
而嬴玥左脚才迈出府门,便被一只驶来的冷镖生生阻了去路。
她旋身迅速将扎于门柱之上的冷镖拔出,取下其上附着的纸条,将镖箭别于腰间。
随后便将纸条展开,见其内容,嬴玥面色愈发得冷,她将纸条揉成团塞入腰间,抬手示意身后的映桃上前,附耳而言,“暗中给陆彦霖传话,沈宅有鬼火案线索,你躲于暗处,关键时刻再现身。”
“是!小姐。”
映桃领了命,旋即便翻身上马,往槐荫巷去。
而嬴玥则与映桃背道而驰,她头顶帷帽,驰马而疾,风鼓白纱拂面,点缀于裙摆处的银铃泠泠作响。
她快马而行,抵于沈德海府邸应只需一刻钟。
那冷镖带来的纸条之上所写:辞入大理寺丞府,生死不明。
嬴玥暂且猜不透沈辞是何布局,但她清楚,无论如何这场戏,缺了她这位靖宁公主,是唱不下去的。
“吁!!”嬴玥将缰绳收紧,利落翻身下马,她将这匹乌雅宝马拴于大理寺丞府的门前石桩之上,随后便大步径直向着那寺丞府门走去。
而大理寺丞府门前的两名守门将手执长枪,出声喝令,“来者何人!”
府门前的青石板石阶还沾着晨间露水的湿意,嬴玥快步踏上去,拽下腰间的令牌出示。
只见那两名守卫相互对视一眼,见嬴玥只身一人,旋即便将手中的长枪打斜相叠,阻了嬴玥的去路。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冒充公主!来人……”其中一位守将出言嘲讽,然还未等大声呼叫,便被嬴玥一巴掌扇于脸颊,止了声息。
掌掴时嬴玥指尖带了力,直接扇得对方嘴角溢血,神思恍惚。
她甩了甩手,随后将帷帽一侧的白纱掀起,别于帽檐之上。
嬴玥唇瓣微抿,白皙的颊边此刻泛着红晕,像是被气极了。
那两名守门将见清嬴玥的面貌一时哑言,顷刻冷汗涔涔,向后退了半步,“殿……殿下……”
嬴玥哼笑,倏然抬腿踹中方才狂言的那名守卫腹部,她这一脚,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
只见那名守卫重重向后栽去,“砰!”地一声撞开了朱漆府们,而后滚下了石阶,倒与地面之上捂着腹部,佝偻着身子叫痛。
“胆敢拦本宫,你们有几颗脑袋够砍的!”嬴玥轻哼,甩袖负手步入府内。
只一瞬,便有数十名守将手持长枪,自后院角门而出,立于道路两侧,将嬴玥围住。
而一位身着绯红官袍的男子,他两鬓已见斑白,佝偻着身子自堂内快步而出。
“都住手!”沈德海出言喝退将守,他气喘吁吁的,扶正头顶的官帽,立于嬴玥面前,陪着笑道:“下官不知殿下莅临,有失远迎。”
“臣沈德海,见过靖宁公主殿下!”
而随着沈德海躬身颔首相拜,院内其余守将众人,也一同齐齐拱手俯身行跪拜之礼:“恭迎靖宁殿下,殿下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