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昀笑了:“那再说点别的?比如……A市的冬天是不是真的不用穿羽绒服?”
“你可以自己来看。”他的目光落在她被灯光染成蜜糖色的发梢上,“到时候告诉我,楹大的暖气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热。”
他们都知道,有些距离不是终点。
而是为了将来能以更好的模样,再次相遇。
短暂的美好转瞬而逝,这一天和往常没有太多的区别,只是发生了一件让她毕身难忘的事——
昏暗的小巷里,余慧揪着欧婷的衣领,声音发颤:
“你凭什么在背后说我勾引隔壁班班长?我他妈连他微信都没加!”
欧婷眼眶通红,死死抓住余慧的手腕:“我没说过!你信她们都不信我?”
——她们曾经是同桌,是放学一起买奶茶的朋友。
季书昀上前一步,挡在欧婷前面:“余慧,你冷静点。”
“关你什么事?” 余慧猛地推了她一把,指甲在她手臂上刮出几道红痕,“她造我谣的时候,你怎么不拦?”
方岚赶紧拉住余慧的胳膊:“别打了!都是误会!”
可余慧的朋友已经围了上来。有人扯欧婷的头发,有人踢翻了她掉在地上的书包。
季书昀想去拦,却被另一个女生拽住手腕:“少管闲事!”
场面混乱,但没人下死手——毕竟只是高中生,毕竟曾经是朋友。
欧婷的膝盖磕在地上,校服蹭满了墙灰;余慧的手腕被欧婷咬了一口,疼得直抽气;季书昀的手臂被指甲划出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大家都受了点小伤。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停了手。
余慧喘着粗气,盯着欧婷红肿的眼眶,突然红了眼睛:“你要是没说过……为什么她们都信?”
欧婷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因为她们也想看你笑话。”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远处便利店的光照进来,映着几个人狼狈的样子——散乱的头发,皱巴巴的校服,还有不知道是谁掉在地上的发圈。
原来她们都只是被谣言耍得团团转的笨蛋。
季书昀弯腰捡起欧婷的书包,拍了拍灰:“回去吧。”
余慧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她的朋友拽了拽她的袖子:“走吧……保安要巡逻了。”
她们离开后,方岚长舒一口气,扶正衣领:“我们也走吧。”
欧婷却突然蹲下去,抱着膝盖哭了。
季书昀轻轻拍着她的背,她不懂,曾经那么好的两个人也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周一午休时分的教室空了大半,欧婷蹭到季书昀桌前,手指不安地绞着校服下摆。
“季书昀……” 她声音很小,“余慧昨天来找我了。”
季书昀正在整理笔记,笔尖微微一顿。
“她说……想和好。” 欧婷低下头,“我该答应吗?”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季书昀想起那天小巷里欧婷被扯乱的头发,想起余慧指甲在她手臂上留下的红痕,想起那句充满恶意的“关你屁事”。
——动手的人,凭什么轻易获得原谅?
但她看着欧婷忐忑的眼神,最终只是轻轻合上笔记本:
“看你。”
欧婷眨了眨眼:“……你觉得我不该理她?”
季书昀转着笔,斟酌了一下用词:“如果是我,我会等她先证明自己值得。”
“比如?”
“比如……” 季书昀望向窗外,余慧正和那群人站在操场边大笑,“比如她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当初是误会。”
欧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突然笑了:“那估计得等太阳从西边出来。”
季书昀也笑,把笔记本推给她:“所以啊,看你愿意等多久。”
——有些道歉不该被轻易给予,就像有些伤害不该被轻易遗忘。
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下周五那天去食堂的路上,季书昀正低头系着散开的鞋带,忽然听见欧婷的声音:
“我和余慧和好了。”
她手指一僵,鞋带从指间滑落。
欧婷坐到她前面的椅子上,转身面对她,脸上带着些许犹豫:“其实……上周我们就说开了。”
季书昀慢慢直起身,喉咙发紧:“是吗。”
——她以为自己会愤怒,会质问,可最终只是感到一种荒谬的无力。
那天巷子里的推搡、指甲划出的红痕、欧婷蹲在地上崩溃的哭声,原来在当事人眼里,只是一场可以轻易翻篇的小摩擦。
“她道歉了。” 欧婷捏着矿泉水瓶,塑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说当时太冲动,听信了别人的话……而且,我们初中就是朋友了。”
季书昀盯着她手腕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那是被余慧的朋友掐出来的。
“所以……你觉得够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一句道歉,就够了?”
欧婷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我……我只是觉得,一直记恨也挺累的。” 她低下头,“而且,你也知道,慧慧其实人没那么坏……”
季书昀突然想笑。
她想起那天自己挡在欧婷前面时,余慧那句充满恶意的“关你屁事”。
可现在,欧婷却说“她没那么坏”。
“嗯。” 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你开心就好。”
欧婷松了口气,露出笑容:“那周末我们约了去逛街,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 季书昀拿起桌上的水杯,“我约了人。”
——她没约任何人。
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