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把客厅照得很暖,很温馨。一群人都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规划着自己的未来。
“对了,李染你呢?”荀杰把话题引到一旁沉默寡言的李染身上,“你也要去楹大吗?”
季书昀屏住呼吸,视线停滞在李染身上——
因为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虽然她们做了两年的同桌,但是李染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关于未来要怎样…
“我不打算去楹大。”他声音很低,手上那只圆珠笔不停的转动。
大家心里的答案与这个有些偏差,只好开始聊其他的。
季书昀也没有追问,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演算着那些令人窒息的数学题,只是现在,像这样的难题又多了一个。
“昀崽,”张小雨靠近了她一点,暖黄的光映着她的娃娃脸,温柔又好看。
“我们这次去云城看了海,”她翻出手机里拍的照片,许下承诺,“等以后,我要跟你去一次!”
她低头凝视那张照片——背景是辽阔无垠的大海,人群熙攘中有她们三人。
“那说定了!”她努力弯起嘴角,却突然感到眼眶一热。
就连自己眼里含着泪水都没察觉。
泪将坠未坠的刹那,一颗橘子糖闯入她的视野。
“我不要。”她别过脸,任由他的手半悬在空中。
“为什么不要?”李染坐到她旁边,声音带着笑意。
“因为心情不好。”季书昀没看他,又写着面前那几道数学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几天…你在学校怎么样?”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季书昀手肘撑着茶几,掌心托着下巴,指尖悄悄抵在眼角,不动声色地蹭掉那点湿意。
——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这里,不能因为这种事。
可张小雨还是发现了。
“昀崽?”她突然凑近,手指戳了戳季书昀的脸颊,“你眼睛怎么红了?”
荀杰从游戏里抬头:“啊?谁欺负我们季姐了?”
被几双眼睛盯着,季书昀突然又想哭又想笑。她抓起面前的数学卷子晃了晃,声音闷闷的:
“这题……太难了。”
张小雨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别哭别哭!我教你!”
李染没说话,只是把那张卷子抽过去,铅笔从某道大题上划了条线:“从这里开始重做。”
她其实已经压抑太久了。
那些做不完的题,算不对的公式,深夜台灯下反复擦改的草稿纸……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暴雨,而她站在雨里,连撑伞的力气都快耗尽。
可比起这些,更让她喘不过气的——
是未来那座没有他的城市。
是再也听不到身旁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是“同桌”这个词,终将变成回忆里的一个符号。
但这些,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所以眼泪只好变成“数学题太难”,哽咽只好解释为“被函数气哭”。
反正,所有人都相信学霸也会为题目崩溃。
没有人会猜到,那道真正无解的题,从来不在试卷上。
做完作业,季书昀和张小雨又去楼下买冰淇淋。
今天晚上,季书昀的话格外少。
张小雨搂着她的肩膀,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
“昀崽,我跟你说——”
她把手机里的照片又找了出来。
“你看,我们当时去海边的时候,天气预报明明说会下雨,结果那天太阳好得不得了。”
季书昀盯着照片,没说话。
张小雨捏了捏她的手指,声音轻快:
“所以啊,有些事看着像坏事,说不定是老天爷在憋大招呢。”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就像你以为最好的风景只有眼前这片海,但其实——”
她指尖一划,屏幕切换到下一张照片——是她们站在山顶俯瞰整座城市的画面。
“说不定翻过这座山,前面还有更漂亮的。”
季书昀眼眶一热。
张小雨笑嘻嘻地撞了下她的肩膀:
“所以别哭啦!万一以后你去了新学校,发现食堂比其他的好吃一百倍呢?”
——她没有直接提“李染”,没有说“喜欢的人”,甚至没提“未来”。
但她用天气预报、山顶风景、甚至食堂……悄悄告诉季书昀:
对的人,会站在你的前程里等你。
她们打开便利店的门,明亮的灯光刚好照在她婆娑的泪眼上。
俩人挑选了好几种口味的冰淇淋,结完账季书昀忽然打开话匣子。
“小雨,”季书昀吃着冰淇淋,香甜味弥漫在口中。
“我今天跟张子航说了一些…可能让人很伤心的话”她知道张小雨在听,所以接着说。
晚风拂过衣袖,有点冷,让她们俩的距离不自觉挨近了一些。
她语气平静地跟张小雨复述白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