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结束的铃声刚响，季书昀和张小雨慢悠悠地往教室走，两人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冰棍。

张小雨突然用手肘捅了捅她：“喂，你同桌今天打球超凶的，看见没？三分球一个接一个，跟发泄似的。”

季书昀一愣，冰棍水滴在手指上，凉丝丝的：“有吗？我没注意......”

“没注意？”张小雨夸张地瞪大眼睛，“他每次进球都往你这儿瞟，结果发现你压根没在看——哇，那表情，跟被抛弃的小狗似的。”

季书昀耳根一热，正想反驳，教室后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李染浑身是汗地走进来，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

他瞥了季书昀一眼，眼神幽怨得像是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季书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假装低头翻书。

但李染没打算放过她。

他大步走过来，直接撑在她的课桌上，阴影笼罩下来，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季书昀！”

“啊？”季书昀抬头，对上他紧皱的眉头。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打球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憋了很久终于问出口。

季书昀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页：“......没有啊，我在看啊。”

“撒谎。”李染眯起眼睛，像只发现猎物破绽的狼犬，

“你以前每次都站在最前排，今天连人影都没有。”

“那是因为......”季书昀眼神飘忽，“我今天站后面了！对，后面人多，你没看见我。”

李染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冷笑一声：“后面？今天篮球场后面根本没人，全被我们班男生占满了。”

季书昀：“……”

完蛋，被拆穿了。

李染见她语塞，眼神更委屈了，声音却还是硬邦邦的：“张子航一来，你连球赛都不看了？”

荀杰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假装咳嗽：“咳咳，那个，染哥，要不你先去换件衣服？身上‘戾气’挺重的......”

李染这才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耳尖瞬间红了，猛地直起身子，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周末你去图书馆？”

季书昀：“嗯……”

李染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丢下一句：“行，那你好好学。”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僵硬得像是随时会炸毛。

季书昀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张小雨在旁边摇头叹气：“完了，昀崽，你把年级第一惹毛了。”

季书昀：“......我是不是该哄哄他？”

张小雨：“你说呢？他现在就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

季书昀攥着从张小雨那里借来的薄荷糖，等李染回来。

她想好了，待会儿就塞给他，再小声说句“下次一定看你打球”，他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可直到上课铃刺耳地响起，后门才被猛地推开。

李染和荀杰一前一后走进来，荀杰脸上还挂着玩味的笑，而李染——

季书昀皱了皱鼻子。

烟味。

很淡，但确实存在，缠绕在他的校服袖口和发梢。

她瞪大眼睛，压低声音：“你抽烟了？”

李染顿了顿，点头：“嗯。”

“你不是很久没抽了吗？”季书昀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怎么又......”

“心情不太好。”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季书昀咬了咬下唇：“心情不好？就因为......我没去看你打球？”

李染没回答，只是从抽屉里抽出课本，翻得哗啦作响。

季书昀第一次见李染，就下意识把他划进了“不良少年”的范畴。

可后来她发现，李染似乎从某天开始，再也没碰过烟。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正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讨厌烟味！”

荀杰突然插话，笑得意味深长：“季书昀，你别误会啊，染哥可没抽，是我抽的。”

他指了指自己，“他就在旁边站着，沾了点味而已。”

季书昀一愣：“真的？”

李染没吭声，只是把课本翻得更响了。

荀杰眨眨眼：“当然是真的，染哥现在可是模范生，哪会随便破戒啊？除非——”他故意拖长音调，“有什么特别让他烦心的事。”

季书昀看向李染，可他只是盯着黑板，侧脸线条紧绷，像是打定主意不和她说话。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课。

季书昀捏着那颗薄荷糖，指尖微微发烫。

她突然意识到——

李染戒烟，或许和她有关。

而他今天重新沾上烟味，也和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