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缓缓降落到地面，季书昀的腿还有些发软。
她刚踏出车厢，张小雨就蹦蹦跳跳地迎上来，目光在她和李染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挂着促狭的笑。
“怎么样，高处的风景不错吧？”张小雨故意撞了下季书昀的肩膀。
季书昀正要反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看到是妈妈来电，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喂，妈？”
“昀昀，晚上记得回来吃饭，”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不容拒绝，“你爸约了江叔叔他们，六点半在景轩阁。”
“现在吗？可我跟朋友在...”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江远妈妈爽朗的声音：“是书昀吧？让她把朋友们都带来啊！”
季书昀眨眨眼，转头看向众人：“我妈说...晚上聚餐，问你们要不要一起？”
“去！必须去！”荀杰第一个跳起来，“景轩阁的烤鸭绝了！”
张小雨立刻挽住江远的手臂，促狭地眨眨眼：“某些人终于要见家长啦~”
季书昀没接话，只是歪着头看向李染，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李染收起手机，眼睛含着淡淡的笑意：“去！”
“那就这么定了！”季书昀对着电话欢快地说，顺手把手机往张小雨那边一递，“妈，小雨要跟你说话。”
张小雨猝不及防被塞了手机，手忙脚乱地接起来：“阿、阿姨好...”
季书昀趁机溜到李染身边，压低声音：“待会坐我旁边？”
夕阳的余晖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李染看着她灵动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当他们一行人来到景轩阁门口时，季书昀远远就看见爸爸妈妈和江远父母已经站在餐厅门口等候。
爸爸正低头看表，妈妈则不时朝路口张望。
“来了来了！”江远妈妈第一个发现他们，热情地挥手招呼。
季书昀加快脚步，却在距离父母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刹住。
她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李染，莫名有些紧张。
“爸，妈。”她乖巧地叫人，然后侧身介绍道：“这是李染，荀杰你知道，都是我们班的同学。”
李染微微欠身：“叔叔阿姨好。”
季爸爸的目光在李染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随即露出和蔼的笑容：“昀昀经常提起你们，快请进吧。”
江远妈妈已经亲热地拉住了张小雨的手：“这就是小雨吧？我们家小远整天念叨你。”
张小雨难得红了脸，偷偷掐了下江远的胳膊。
江远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出声，逗得大人们都笑了起来。
季书昀悄悄松了口气，正要跟上，却被妈妈拉住了手。
“那个男生就是你同桌啊！”妈妈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就是经常考年级第一那个吧？”
“怎么妈妈，你又要拿他和我比了？”季书昀笑着，快步走进餐厅。却听见身后妈妈愉悦的笑声。
餐厅里，服务员已经准备好了大圆桌。
季书昀刚要坐下，就看见李染自然地站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她抿嘴笑了笑，假装整理裙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昀昀啊！你这戴的谁的围巾啊？”季妈妈从包里拿出季书昀的围巾，目光却落在女儿脖子上那条明显大一号的灰色围巾上。
“啊...”季书昀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她飞快地瞥了眼身旁的李染，对方正淡定地喝着茶，“今天太冷了，就借用了小雨的！哈哈...”
张小雨正啃着鸡翅，闻言猛地呛住：“咳咳...对！我的！”
她瞪大眼睛看向季书昀，用口型无声地抗议：“你卖我？”
季书昀在桌下偷偷踢了她一脚，赶紧转移话题：“妈，这个松鼠桂鱼超好吃，你尝尝！”说着就往妈妈碗里夹了一大块。
饭桌上重新热闹起来，大人们聊着工作上的事，几个孩子则埋头苦吃。
季书昀注意到李染只夹面前的几道素菜，便悄悄转动转盘，把红烧肉和油焖虾停在他面前。
“尝尝这个，”她小声说，往李染碗里夹了两只虾，“也是他们家的招牌菜。”
李染愣了一下，轻声道谢。
季书昀看他动筷，又忍不住给他添了块排骨、一勺蟹粉豆腐...很快，李染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喂，”张小雨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当喂猪呢？夹这么多。”
季书昀理直气壮：“我怕他不好意思夹菜啊。”她故意提高音量让父母听见。
“我爸妈带我出去吃饭，我都吃不饱呢！”说着又给李染添了颗狮子头。
季妈妈和江远妈妈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李染的耳尖微微泛红，但还是安静地吃着季书昀夹来的菜。
“季书昀，”李染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够了。”
“再吃点这个...”季书昀正要继续，却发现自己的筷子被按住了。
李染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筷尖上，温度透过竹筷传来。
“你自己都没怎么吃。”他转动转盘，把清蒸鲈鱼停在她面前，“这个刺少。”
桌上突然安静了一瞬。季爸爸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李染。
江远妈妈笑着打圆场：“孩子们感情真好啊。”
季书昀看着碗里的鱼肉，皱了皱鼻子：“其实...我不太喜欢吃鱼。”
“为什么啊？”张小雨瞪大眼睛，“鱼多好吃！我妈还说多吃鱼能变聪明呢！”
荀杰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她从来都不吃！嫌弃挑刺麻烦。”他夸张地摇头，“季书昀你也太懒了吧！”
“我怎么懒了？季书昀不服气地撇嘴，“就是不喜欢吃而已嘛！”
她突然眼睛一亮，凑近张小雨，“哎，跟你说个江远的秘密，他十岁十岁那年我们一起去吃席，第一道菜就是鱼...”
“季书昀！”江远猛地放下筷子，耳朵通红，“不许说！”
张小雨来劲了：“怎么了怎么了？”
季书昀憋着笑：“他吃的第一口就卡脖子了，脸都憋紫了！最后还是叔叔用海姆立克急救法...”她边说边模仿江远当时手舞足蹈的样子。
“喂！”江远想去捂她的嘴，差点打翻茶杯。
李染看着季书昀眉飞色舞地讲着江远的糗事，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块被夹回来的鱼肉重新夹回自己碗里，动作轻得几乎没人注意到。
“昀昀这孩子啊，”季妈妈无奈地摇头，“从小就这样，喜欢的东西能喜欢到骨子里，不喜欢的怎么劝都没用。”
季书昀吐了吐舌头：“这叫有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