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荀杰呢?他是不是又装死?」
季书昀抬头看了眼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听见楼下传来鬼哭狼嚎的歌声。
她推开窗户,冷风卷着跑调的《凉凉》扑面而来——荀杰正踩着积雪边走边嚎,手里挥舞的赫然是那张38分的数学试卷。
“荀同学。”李染不知何时出现在楼下,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你物理作业...”
“啊啊啊学霸退散!”荀杰一个箭步窜到季书昀家楼下,“季书昀!快用你年级前20的力量超度他!”
季书昀笑着把围巾往下巴里掖了掖,冰凉的空气里,她呼出的白雾和李染的目光在路灯下轻轻相撞。
“下来。”李染晃了晃塑料袋,里面露出关东煮的包装盒,“某人59分的化学...”
“我这就来!”荀杰的哀嚎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季书昀摸着锁骨上的海螺项链,突然觉得连荀杰的倒霉成绩都变得可爱起来。
图书馆的暖气开得很足,季书昀把下巴搁在叠起的手臂上,看着对面荀杰抓耳挠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复习不肯,作弊不敢,对答案不信,出成绩不甘——”她掰着手指数落,“荀杰,你这叫‘四不青年’啊。”
话音刚落,江远一口水喷了出来,张小雨笑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连正在整理笔记的李染都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这些学霸不懂!”荀杰哀嚎着把脸砸在物理课本上,“我妈说了,这次再不及格,压岁钱直接充公......”
季书昀转了转笔,眼睛亮晶晶的:“你这算什么?江远高一开学可是年级第一呢,现在都掉到五十名开外了,人家还没说什么呢。”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正在给张小雨剥橘子的江远。
江远动作一顿,橘子差点掉在地上:“季书昀!你这次不就比我高了两分吗!”
“两分也是分~”季书昀拖长音调,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泽。
她没注意到李染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只翘尾巴的小猫。
“啧啧啧,”荀杰突然坐直身子,一脸促狭,“不愧是你们,约会都要选在图书馆。”
季书昀的脸“唰”地红了,笔尖在本子点了又点。李染淡定地推过去一张物理公式总结:“先从力学开始补吧。”
“我来教数学!”张小雨举手。
“化学交给我。”江远把剥好的橘子分给大家。
季书昀看着突然被学习资料包围的荀杰,悄悄把整理好的英语笔记也推了过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照亮了笔记扉页上她画的小太阳。
“你们......”荀杰抱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我要是再考不好,是不是不配当你们朋友了?”
李染轻轻合上习题册:“不会。”
“就是!”张小雨一把搂住荀杰的脖子,“大不了明年继续嘛!”
季书昀看着打闹的几人,忽然发现窗外的积雪开始融化了。
冬日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连荀杰哀叹“这辈子算是栽在你们手里了”的声音都变得格外生动。
季书昀望着李染专注讲题的侧脸,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抽着烟、还戴着耳钉…她当时还在想,这一定是个玩世不恭的坏小子。
可后来才发现,李染讲话时总是轻声细语的,连对最调皮的荀杰都很有耐心。
她仔细回忆,好像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脏,而且长得还那么好看,性格还这么好...
想到这里,季书昀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在偷笑。
“昀崽!”张小雨戳了戳她的肩膀,“这道英语题帮我看看呗。”
季书昀回过神来,凑近看题时,张小雨却压低声音:“你还在这儿发呆呢?再这么磨蹭,班长可要钻空子了!”
“啊?”季书昀一愣。
张小雨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你是不知道,晚会那天陈莹莹到处跟人说她和李染怎么怎么样,搞得现在好多女生都以为他俩......”她故意没说完,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季书昀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如果李染真的和她......她猛地掐断这个念头,把脸埋进臂弯里。
奇怪的是,她并不像想象中那样难过。比起谈恋爱,眼下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未来;
比起牵手约会,她更珍惜现在这样——李染会在她解不出题时不动声色地推来草稿纸,会在她手冷的时候递暖手宝,还会记得自己随口说过的话!
季书昀盯着桌面发呆,每当情绪低落时,她总是这样——不说话,不解释,只是安静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周围嘈杂的笑闹声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不高兴?”李染轻声问,把声音控制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
季书昀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橡皮擦的边缘:“没有!”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重地砸在李染心上。
李染知道她在“撒谎”,他好像熟悉季书昀每一种情绪的模样——开心时眼睛会先笑起来,害羞时脸会泛红,而说谎时…就像现在这样。
李染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他侧头看了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轻轻推到她面前:“要吗?”
季书昀点点头,伸手接过糖纸剥开。 橘子味的甜香在舌尖漫开,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她发现李染还坐在旁边没动,小声问:“不去给荀杰补课了吗?”
“不重要。”李染说。
季书昀被逗笑了:“那什么重要?”她偏过头,却看见李染已经枕着手臂趴在桌上,正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底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整个夏天的阳光。
季书昀突然就读懂了那个眼神——你最重要。
糖在嘴里化开,甜得发慌。季书昀慌忙转回头,耳尖悄悄热了起来。
她说不清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只是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很远,只剩下舌尖橘子糖融化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