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江边寂静得能听见冰层下的流水声。

季书昀踩在结霜的堤岸上，呼出的白雾在路灯下晕开。她很少这么晚还在外面，羽绒服帽子边缘的绒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冷？”李染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手里拿着两杯便利店买的热饮。

他换下了主持时的正装，黑色羽绒服敞着，露出里面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白衬衫领口。

季书昀摇头，接过热可可时碰到他冰凉的指尖。远处传来荀杰的欢呼声——他正拿着打火机试图点燃一捆窜天猴，江远在一旁无奈地举着手机录像。

“别看他们。”张小雨突然挤过来，把手机屏幕怼到季书昀眼前，“看我拍的神图！”

屏幕上赫然是晚会结束时的主持合照。

李染微微低头听她说话的样子被抓拍得恰到好处，她仰着脸笑，两人之间飘落的彩带在聚光灯下像金粉般闪烁。

“视觉冲击啊！”张小雨压低声音，“这张比上次那张还绝...”

季书昀飞快地锁屏，心跳却漏了半拍。

她悄悄把照片保存到相册，和之前那张放在一起——树下和李染的那张。

“伸手。”李染突然说。

她下意识摊开掌心，一枚海螺项链垂落下来。透明的玻璃罩里蜷缩着真正的海螺，在路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黑绳缠绕在他修长的指间。

“你上次说喜欢海。”李染看着她，声音很轻。

季书昀怔住，喉咙忽然有些发紧。她盯着掌心里的项链，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结束。

她在心里默念，却看见李染突然望向她，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仿佛已经听见了这个不能宣之于口的愿望。

江对面忽然放起烟花，砰然绽开的火光映亮了他的侧脸。

“许个愿吧…新年的第一个愿望最灵了。”

“许了什么？”他问。

季书昀抿了抿唇，摇头笑：“……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李染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上，声音低而笃定：

“但我知道，我们的愿望是同一个。”

季书昀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海螺项链，指尖轻轻摩挲着透明的玻璃罩。

路灯下，海螺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像是藏着深海的一小片秘密。

“......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江风吹散。

李染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看她，唇角扬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季书昀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腔。她慌乱地攥紧项链，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罩，却止不住脸颊发烫。

“戴上？”李染忽然开口。

她笨拙地去扣项链搭扣，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李染低笑一声，伸手接过：“我来。”

他的指尖擦过她后颈时，季书昀整个人僵住了。微凉的触感让她呼吸一滞，海螺垂落在锁骨上，很快染上她的体温。

“很适合你。”李染的声音近在耳畔。

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江远正把仙女棒塞进张小雨手里，顺势从背后环住她，握着她的手在空气中画爱心。

火花四溅中，张小雨红着脸用手肘怼他：“你幼不幼稚！”

“哇哦——”荀杰举着手机起哄，“我的cp发糖了！这得拍下来勒索江远请客！”

季书昀忍不住笑出声，却在对上李染目光时急忙别过脸。

夜风掠过发梢，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海螺，突然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扬起。

“过来放烟花！”荀杰挥舞着两根滋滋作响的烟花棒大喊。

季书昀小跑过去，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李染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当她在江边转身时，恰好看见他低头点燃烟花的侧脸，跳动的火光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温柔得不可思议。

夜风依旧很凉，可贴着锁骨的海螺项链却持续散发着暖意。

季书昀看着嬉笑打闹的众人，看着江远把下巴搁在张小雨发顶耍赖，看着荀杰举着燃烧的烟花追着他们跑——突然很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留。

忽然夜空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璀璨的光芒映亮每个人的笑脸。

季书昀偷偷看向身旁的李染，发现他也在看她，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

她慌忙转回头，却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心跳再次失控的瞬间，季书昀终于确定——这个冬天，真的没那么冷了。

……

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在班级群里炸开了锅。

季书昀缩在沙发里，捧着手机一条条翻看消息。

班级群已经被“谢谢老师”和“新年快乐”刷屏，偶尔夹杂着几个夸张的烟花表情包。

她点开成绩单，自己的名字稳稳排在年级前二十，连最头疼的物理都上了90分。

“考得不错。”

李染的消息突然跳出来，季书昀咬着嘴唇笑，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

张小雨的消息紧接着轰炸过来：

「宝！我物理及格了！！！」

「江远那个傻子居然年级前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