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昀从容地撕下一张便签纸，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推给李染：

「主持稿你写」

李染看着这理直气壮的五个字，突然想起她获奖时，也是这样把奖状随手塞给他保管的模样。

——还是这么嚣张。

——偏偏让人甘之如饴。

下课铃响，张小雨蹦过来搂住季书昀的肩膀：“怎么样？最佳搭档哦~”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正在收拾书本的李染。

季书昀红着脸去捂她的嘴，却没注意到李染转身时，唇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终于，能和她并肩站在聚光灯下了。

雪后的校园被灯光点缀得如同梦境，礼堂里暖气开得很足，季书昀站在后台，指尖轻轻拂过主持稿的边缘。

镜子里，她穿着学校统一准备的礼服裙——酒红色的丝绒面料衬得肤色瓷白，马尾辫被造型师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紧张？”李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难得穿了正装，白衬衫外搭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挺拔得像棵雪松。

季书昀从镜子里看他：“你觉得呢？”

李染走近，在她身侧站定，目光在镜中与她相接：“你站在台上的时候，从来不会紧张。”

——就像每次领奖时。

——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季书昀轻笑，刚要说话，张小雨突然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还有五分钟开场！”她今天特意卷了头发，发间别着江远送她的发卡，“哇哦，昀崽你今天——”

“请主持人就位！”广播里传来老师的催促。

李染微微屈臂，季书昀自然地搭上他的手腕。

张小雨在后面做了个夸张的捂心口动作，被江远笑着拉走了。

帷幕拉开的那一刻，全场掌声雷动。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季书昀的声音清亮悦耳，“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李染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她握着话筒的手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花哨的指甲油，只有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泛着粉。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共同见证了...”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完美接上她的节奏。

班主任站在台下角落，看着这对金童玉女般的组合，忍不住对身旁的老师低语：“看看这气场，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李主任，”对方揶揄道，“您这是当红娘当上瘾了？” 班主任笑而不语，目光落在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个身影上。

他想起无数个自习课的傍晚，李染望向季书昀时那种藏不住又收得妥帖的笑意——不像班上其他几对早恋的学生那般黏腻。

他们的默契是季书昀忘带课本时李染默默推过去的笔记，是李染竞赛前季书昀放在他桌角的那罐薄荷糖。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反而更显得珍贵。

——

陈莹莹的钢琴独奏被安排在压轴。

当《冬风练习曲》的旋律响起时，季书昀站在侧幕安静地聆听。

琴声如雪粒敲打窗棂，而陈莹莹确实弹得很好，指尖在琴键上飞舞的样子优雅得像个公主。

“看入迷了？”李染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声音很轻。

季书昀没回头：“不应该吗？”

“嗯。”李染顿了顿，“但你站在台上报幕的样子，更让人移不开眼。”

季书昀终于转头看他，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观众席——张小雨正靠在江远肩头偷笑，荀杰在偷吃零食，教导主任在打瞌睡...

——唯独不敢看她。

——怕多看一眼，就会暴露所有心事。

“下面请欣赏...”报幕提示灯亮起，季书昀整理裙摆准备上台，忽然感觉手腕被轻轻握住。

李染迅速松开手，只留下一颗薄荷糖在她掌心：“嗓子累了就含这个。”

台下掌声如潮，没人注意到女主持耳尖绯红，也没人发现学霸主持人喉结动了动，把“其实我想牵得更久些”这句话，咽了回去。

零点倒计时，全场一起喊出“新年快乐”时，彩带从天而降。季书昀下意识抬头，一片金箔正好落在她睫毛上。

“别动。”李染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停住，“...有东西。”

季书昀眨了眨眼，金箔飘落在他掌心。

远处传来张小雨的起哄声，江远笑着捂住她的眼睛。

班主任假装没看见，转身去关音响。而陈莹莹站在钢琴旁，终于明白有些距离，不是靠才艺就能跨越的。

“李染。”在人声鼎沸中，季书昀突然开口。

“嗯？”

“新年快乐。”

他看着她被彩带映亮的侧脸，轻声回应：“新年快乐，季书昀。”

——愿你新的一年，

——依然在我目光所及之处，

——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