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喇叭里传来年级主任沙哑而严厉的声音:
“各班注意,各班注意!最近天气降温,下雪频繁,学校再次强调——”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刻意加重语气,喇叭里甚至能听见他深吸一口气的杂音。
“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把雪带进教室!不管是捏成雪球、装进瓶子,还是藏在手套里带进来,只要被发现——”
喇叭里传来他重重拍桌子的闷响,班里的同学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一律按违纪处理!扣班级量化分,全校通报!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话音刚落,电流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教室里一片死寂。几秒钟后,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老葛更年期吧,管得比太平洋还宽……”
班里响起几声压低的偷笑,但很快又归于安静。
季书昀抬头看向窗外,细碎的雪花正无声地飘落,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积了薄薄一层。冬天到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看了一会,季书昀又低头演算着一道数学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忽然,张小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笑道:“喂,你看班长又来了,这个月第几次了?”
季书昀抬起头,果然看见陈莹莹朝她们这边走来,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季书昀身旁的空位——那是李染的座位,他刚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拿作业本了。
“她怎么又来了……”季书昀心里嘀咕着,笔尖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张小雨凑过来,八卦兮兮地耳语:“你说,她是不是盯上李染了?上个月她不是还和别人在一起吗?分手这么快?”
季书昀没吭声,只是抿了抿唇。她当然记得,荀杰生日那天,全班还一起去庆祝过,那时候陈莹莹还挽着他男朋友的手臂笑得甜蜜。这才过了多久?而且……李染明明是她先有好感的。
正想着,陈莹莹已经走到她们桌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李染的桌面,声音温柔:“李染呢?班主任让我通知他待会儿去一趟办公室。”
季书昀捏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紧,还没等她开口,张小雨就笑嘻嘻地插话:“班长,李染去抱作业了,要不你在这儿等等?”
陈莹莹笑了笑,目光扫过季书昀,又很快移开:“不用了,我待会儿再来找他吧。”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优雅。
张小雨冲季书昀挤挤眼:“啧啧,班长这态度,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季书昀低下头,假装继续做题,可眼前的数字却变得模糊起来。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一片片雪花撞在玻璃上,无声地融化。
她忽然想起上周体育课,李染在操场上帮她捡起被风吹跑的试卷时,指尖不经意碰触的瞬间。还有前天放学,他顺手递给她一颗薄荷糖,笑着说“提神”。
可现在,陈莹莹频繁的出现,像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张小雨见她不说话,戳了戳她的手臂:“喂,你不会真喜欢李染吧?”
季书昀猛地合上练习册,声音有点大,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看了一眼。她压低声音,故作轻松:“胡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班长这样……挺奇怪的。”
张小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教室门被推开,李染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发梢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花。
季书昀下意识看过去,正对上他的视线。他冲她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季书昀慌忙低头,心跳却漏了一拍。
这时,广播里突然又响起刺耳的电流声,年级主任的怒吼再次炸开:“刚才A班有人往教室带雪球!别以为我没看见!各班班主任立刻检查!”
全班一片哗然。
张小雨哀嚎:“完了完了,老班待会儿肯定要发飙!”
季书昀却盯着李染座位上那本微微湿润的作业本,和旁边几滴正在融化的雪水,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刚才,是不是偷偷捏了雪球?
李染刚回到座位,张小雨就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喂,班长又来找你了,这个月第几次了?该不会……”
李染还没回答,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荀杰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一把勾住李染的脖子:“哎?染哥,这几个月怎么回事啊?很久没看到你抽烟了,还有——”他伸手戳了戳李染的耳骨,“你那个骚包的耳钉呢?摘了?”
班里的同学都悄悄竖起耳朵,毕竟才开学的李染确实有点“不良少年”的既视感——耳钉、偶尔溜去厕所抽烟、校服永远不好好穿。可最近几个月,他整个人都规矩了不少,连老师都惊讶他的转变。
李染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转头看向季书昀,语气半开玩笑:“哎,季书昀,你帮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