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公共电话吗？”季书昀终于被逗笑，眼睛弯成月牙。她挥挥手转身离开，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少年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融入夜色。

柯基犬突然“汪”了一声，像是在笑话这两个别扭的人。

路灯的光晕在脚下碎成一片片蛋黄，季书昀踩着这些光斑往家走。柯基那声带着笑意的“汪”还黏在耳畔，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真正想说的话——那些卡在喉咙里，像未拆封的跳跳糖般噼啪作响的话。

一片梧桐叶擦着指尖落下时，她鬼使神差想起李染手腕上那根被自己发梢扫过的淡青色血管。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起雾的早晨。

临近学校的拐角处，梧桐叶还沾着夜露。李染突然从电线杆后面转出来，白色外套被风鼓起，像鸽子的翅膀。

“要和我在一起吗？”他问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问“要吃早餐吗？”

等她回过神，已经挽上了他的手臂。李染的袖口有股阳光晒过草坪的味道，她偷偷把脸往那边蹭了蹭，小声说：“我们的事先不要告诉别人。”

李染乖得不可思议——帮她拎书包，弯腰系她故意踩散的鞋带，在走廊人潮中悄悄用指尖勾她的发尾。课间张小雨凑过来问“怎么笑得这么甜”，她咬着吸管摇头，果汁气泡在喉咙里劈啪作响，甜得心尖发颤。

中午约定在天台见面，她却鬼使神差地和同学去了小卖部。回到教室才发现课桌里塞满纸条，每一张都画着哭脸柯基。李染突然出现在后门，刘海汗湿成缕：“我发了十三条信息... ”

季书昀猛地睁开眼，窗外麻雀正在啄晾衣绳。她盯着天花板，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扑棱棱地撞。伸手摸到枕边的速写本，翻开来全是无意识画的柯基犬圆屁股——和某个穿白外套的背影。

“太荒唐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突然僵住——等等，他们好像连联系方式都没交换过？

秋天好像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