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过往的生活里,鲜少接触到像季书昀这般单纯又乖巧的人。这份别样的纯粹,就像一缕清新的风,悄然钻进他心间,令他不禁暗自琢磨!
见李染没再说话,季书昀想了想,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季书昀,季节的季,书本的书,昀色染春山的昀。”
“我知道!”他接的很快,但又觉得不妥:“荀杰跟我提过你。”
季书昀听后,心里觉得有点白费口舌,但模样依旧,小声嘀咕:“那你也不早说。”
“什么?”
“没什么!”季书昀只好尴尬的朝他讪笑。
上了几节数学课,教室里闷得像被试卷糊住了呼吸。所有人都安静得像一排排未拆封的铅笔——崭新的,僵硬的,笔芯还凝固在陌生的木质躯壳里。
有人反复调整着课桌上新领的教材,把它们对齐又打乱,书脊碰撞的轻响像某种无意义的摩斯密码;有人盯着黑板右上角尚未撕去的旧课表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不知哪个毕业生留下的涂鸦——一道歪歪扭扭的刻痕,或是一团褪色的墨水印。
班主任推门进来时带起一阵风,五十多双眼睛同时抬起,又同时垂下——像被惊动的含羞草,叶片合拢的速度快过思考。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声音洪亮:“现在我们竞选一下班委。”
刹那间,教室里的氛围陡然一变。原本或慵懒或闲聊的同学们,像是听到冲锋号角的士兵,原本趴在桌上的脊背齐刷刷挺直,恰似被风吹拂的麦浪。整个教室充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班长、学习委员、体育委员......”班主任每说出一个职位,底下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几声压抑的轻笑。同学们有的用手肘偷偷捅一下同桌,有的则用口型无声地比划着某个同学的名字。
当“班长”二字从班主任口中清晰传出时,教室里先是猛地安静了一秒,紧接着,起哄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我推荐林小雨!”
“陈昊也不错啊!”
一个个名字在教室里来回跳跃,仿佛一场激烈的乒乓球赛,你来我往。
就在这时,第三排中间的位置,一个女生如同一棵破土而出的小白杨,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
她起身的动作过于迅速,以至于椅子腿与地面刮擦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声响。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强大的磁石吸引过去,整个人站得笔直,散发着一种自信的光芒。
“老师,我想竞选班长。”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粉笔头重重地敲击在黑板上,掷地有声。
此时,班主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陈莹莹同学很有勇气啊,还有其他同学要竞选班长吗?”短暂的沉默后,又有几个同学陆续站起来表达了竞选意愿,但气势上明显弱了几分。
季书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赶忙轻轻扯了扯荀杰的衣袖,语气中满是兴奋与熟悉,小声说道:“诶,是陈莹莹!她还是老样子,自信得发光,我就知道她肯定会竞选班长。”
荀杰也跟着笑了起来,同样压低声音回应:“哈哈,那可不,陈莹莹一出场,这班长的位置感觉都稳了。她以前在初中当班长的时候,那管理能力,杠杠的!”
李染一脸好奇,微微侧过身子,轻声询问:“你们认识?”
季书昀转头看向李染,解释道:“嗯,初中我们就是同学,她在学校里挺出名的,能力很强。”
李染微微点头,应了声:“嗯”,目光落在陈莹莹身上,仔细打量。
季书昀听着李染简短回应,她的目光也没从陈莹莹身上移开,感慨地道:“我和你说李染,我一直都很特别佩服她这点!想做什么就勇敢去做,而且还总能做得那么出色。”
荀杰笑嘻嘻地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捣了捣季书昀,开玩笑地说:“季书昀,要不你去竞选,说不定就当选了呢!”
季书昀无奈地看了荀杰一眼,轻声嘀咕道:“你还是不要打趣我了,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我还是安安静静地在一旁,佩服佩服陈莹莹这种有勇气的人就好啦!”
…
此时,讲台上的陈莹莹正有条不紊地讲述着自己对于班级管理的详细规划,从如何营造浓厚的学习氛围,到怎样组织丰富多彩的班级活动…引得台下同学们纷纷投去赞许的目光。
季书昀看着光芒四射的陈莹莹,她不禁暗自思索,勇气究竟是一种怎样神奇的力量,能让人如此自信地站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
季书昀正望着黑板上的投票栏出神,忽然察觉一道视线。转头撞见李染来不及收回的目光,他迅速用铅笔尾端戳了戳她桌上摊开的课本——那道她苦思半小时的几何题,不知何时已被他写好解题步骤,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她怔了怔,还没来得及道谢,唱票声已响起。
一个个“正”字在黑板上延伸,最终,陈莹莹以绝对优势当选班长。当班主任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陈莹莹站在讲台上,发尾随着鞠躬的动作轻轻一晃,笑容明亮得像盛夏的阳光。季书昀也跟着用力鼓掌,指尖微微发烫,心里翻涌着羡慕与钦佩——那种毫无犹豫的自信,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众人目光中央。
她低头看了看李染写下的解题步骤,又抬头望向讲台上从容致谢的陈莹莹,忽然攥紧了笔。
或许……她也可以试着,再勇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