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的冰裂纹在暖气嗡鸣中愈发清晰，走廊漂浮着隔夜消毒水的气味。值日生潦草擦拭着黑板，粉笔灰与窗外残雪一同在晨光里悬浮，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碎钻雨。白若把冻得发麻的掌心贴在暖气片上，看教室门被陆续推开—有人顶着翘起两撮头发的脑袋晃进来，羽绒服拉链只拉到胸口；有人挂着青黑的眼圈，校服袖口还沾着速溶咖啡的褐色污渍。开学了！

苏然进来时带进一阵凛冽的风，他耳朵被冻得通红，发梢凝着细小的冰晶。"早上好。"苏然的声音像蒙着雾气的玻璃。

“早上好！”白若下意识地迅速抬头，这是生日会后苏然第一次如此主动友好地说话。她注意到对方校服拉链换成了金属质地的火箭造型，上个学期听别人说，这是叶茹送他的生日礼物。此刻那枚小火箭正随着苏然的呼吸起伏，看起来蛮有攻击性的。

苏然坐下后，没多久，班主任的靴跟敲击声比广播操铃声更早刺破晨雾。老班食指敲了敲多媒体屏幕，"本学期开始，按名次选同桌。"

白若心里猛地动了一下。前排程野已经起身，耐克训练裤摩擦过讲台的声响让白若想起体育馆更衣室的塑胶地板，那里永远蒸腾着雄性荷尔蒙与止汗喷雾混合的气息。

"我和苏然。"程野的声音像篮球砸在篮板上的闷响，带着几分自信和随意。他站起身，修长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牛仔裤和运动鞋的搭配让他看起来既随意又张扬。程野的成绩一直是班级里的top1，这次选同桌自然是他先开口。

白若的自动铅笔在卷子上戳出小洞，石墨粉末渗进牛顿第三定律的公式里。她忽然想起去年深秋的雨夜，苏然整晚失联。第二天看见程野发的训练视频里，苏然正笑着扣碎篮板下的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