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冷风席卷了整个校园，银杏叶开始泛黄，随风飘落在水泥地上，堆积成一层金色的薄毯。高二的会考即将在十二月下旬到来，整个学校的氛围都变得紧张而压抑。走廊里随处可见抱着厚厚复习资料低头疾走的学生，教室里填满了伏案苦读的身影，就连课间的喧闹声都比往常少了几分。

白若也不例外。她的课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历史、政治、地理这些原本与理科生距离遥远的科目，如今成了她每日翻阅最多的书本。她手中的笔在习题册上划出一行行重点，眼神专注，可心思却总是容易被某些不自觉浮现的画面扰乱。

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和苏然认真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自从那场生日宴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似乎就停滞了。即便是偶尔的交流，也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像是询问作业，或者讨论考试安排。但那些曾经不需要刻意寻找的轻松交谈，那些无需思考便能脱口而出的闲话—似乎都消失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

是因为那场她未被邀请的生日聚会吗？还是因为苏然从那天之后，表现出的某种莫名的回避？抑或是因为，在那之后，两人之间就变得这样生疏了？她不明白。她只是觉得，明明没有发生什么真正激烈的争执，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真实存在，甚至随着时间一点点拉大。

更让她无奈的是，他们甚至很难再找机会独处交流了。

会考的复习把他们推向了更大的教室，几乎所有文科课都是几个班级一起上的大课。大教室里人头攒动，每个人都在奋力抓住最后的时间记忆那些琐碎的考点。而苏然—他身边总是围着自己的那群好友。她坐在教室另一侧的角落里，看着他被几个男生簇拥着，说笑着，偶尔还低头在书上写写画画，似乎对这场考试并不怎么紧张。她无数次想找个机会和他说句话，哪怕只是随口聊聊复习进度，可她总觉得不合适。或者，该说是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刻意。

有时候，她会怀疑，苏然是不是根本没有察觉他们之间的变化，或者他并不像自己一样在意。毕竟，他看起来一切如常，依旧有朋友围绕，依旧在教室里神态自若地听课，甚至偶尔还能开个玩笑。而自己呢？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才会因为一句没被邀请的生日聚会、一场原本无足轻重的沉默，而困在这些琐碎的情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