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听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
“谢谢。”他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稳住了,“谢谢评委老师的认可,谢谢观众朋友们的支持。”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要感谢我的老师,谢玉棠老师。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她教会我的不只是戏,更是做人的道理。老师,谢谢您。”
镜头切到台下的谢玉棠,她笑着,眼里有泪光。
“还要感谢陈鹤卿老师,在我迷茫的时候给了我宝贵的建议。感谢我的同学们,一直以来的互相鼓励。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他一个个感谢过去,语气真诚。台下的掌声一阵接一阵。
江沉砚紧紧盯着屏幕,等待着。他会提到自己吗?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谢我的家人”?
但林屿听没有。他说完了所有要感谢的人,然后深深鞠了一躬:“最后,谢谢戏曲。是它让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是它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这份热爱,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掌声再次响起,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
江沉砚关掉了直播。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反射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林屿听没有提他。一个字都没有。
这样也好。江沉砚想。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彻底断开,没有牵扯,没有留恋。林屿听有了新的开始,辉煌的开始。他应该为他高兴。
可心里那个位置,还是空得发疼。
接下来的几天,林屿听夺冠的消息在国内戏曲界引起了轰动。媒体争相报道,称他为“梨园新星”“梅派传人的希望”。他的照片登上了戏曲杂志的封面,采访视频在各大平台传播。
江沉砚一条条地看着。林屿听在采访中谈到了未来的计划——要继续深造,要排新戏,要传承戏曲艺术。他说话时眼神坚定,语气从容,已经完全是一个成熟演员的样子。
那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会因为一个高音唱不上去而懊恼、会赖床要他叫好几遍才肯起来的林屿听,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样很好。江沉砚对自己说。林屿听正在成为他想成为的人,走向他该走的路。没有自己,他会走得更好。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打开那个抽屉,拿出那枚戒指,握在手里,直到金属被体温焐热。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沉砚渐渐适应了国外的生活。课程很紧张,实验很多,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学习中。教授欣赏他的努力,同学佩服他的才华。他看起来过得很好。
只是从来不参加社交活动,从来不谈私人生活,从来不提国内的事。
直到某个寻常的午后,他从实验室回到公寓,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陌生的街道。纽约的冬天来了,天色灰蒙蒙的,行人匆匆。
那一刻,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事还没有结束。
不是指他和林屿听之间——那已经结束了,他知道。而是别的什么,更早之前就埋下的什么,还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继续着。
他想起了分手前的威胁,想起了那个电话,想起自己被迫做出的选择。当初他以为只要按对方说的做,一切就会过去。但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事不会因为距离或时间就真正结束。
有些责任,即使已经分开,也不能放下。
有些真相,即使痛苦,也需要去面对。
江沉砚转身走回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照亮桌面,也照亮他沉静的脸。
他需要去做一件事。一件重要的事。不是为了挽回什么,也不是为了改变什么已经发生的。而是为了弄清楚,当初那些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为了那些他曾经承诺要保护的人,即使他们已经不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