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听愣住了。江沉砚没去?那个电话是假的?还是……周婉临时改变了主意?
“我……”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手机没电了,然后……遇到点事。”
“什么事?”江沉砚问。
林屿听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异样——紧张、后怕、隐瞒,什么都行。但江沉砚的眼神很干净,干净得像秋天的天空,一眼就能望到底。
“我……被绑架了。”林屿听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对方。
江沉砚的眉毛微微挑起:“绑架?”
“嗯。”林屿听点点头,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巷口被迷晕,醒来被绑在仓库里,周婉的出现,那个电话,还有后来被陌生男人放走。他省略了一些细节,比如自己割开绳子的部分,只说自己被绑了几个小时后就被放了。
江沉砚安静地听完,然后问:“报警了吗?”
“还没。”林屿听说,“我刚回来。”
“那就先报警。”江沉砚拿起手机,但被林屿听按住了。
“等一下。”林屿听看着他,“沉哥,你真的……没去那个地方?下午两点,老纺织厂仓库?”
江沉砚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没去。我今天一直在家。你说的那个电话,可能是恶作剧或者诈骗。现在这种骗局很多,假装绑架勒索,其实人根本没事。”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确实有很多类似的诈骗案件,利用人的恐慌心理勒索钱财。而且林屿听确实被放了回来,毫发无伤,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恶作剧。
但林屿听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周婉的眼神,那种平静到冷漠的眼神,不像是恶作剧。还有那个仓库,那个陌生男人,都不像是临时起意的诈骗。
“可是……周婉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喃喃道。
“你确定是她?”江沉砚问,“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或者,有人假扮成她?”
林屿听犹豫了。仓库里光线昏暗,他又刚醒来不久,神志可能没那么清醒。而且周婉那天的打扮很普通,黑色运动外套,扎马尾,这种打扮很多人都有。会不会真的只是长得像?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
江沉砚拍拍他的肩:“先别想那么多。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我煮点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林屿听这才感觉到饥饿感——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荡荡的,有些发慌。
“好。”他点点头。
浴室里,热水冲过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紧张。林屿听看着手腕上绳子磨出的红痕,已经有些发紫了,碰一下还是疼。这不是梦,是真的发生过。
他洗完澡出来时,江沉砚已经煮好了白粥,还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两人坐在餐桌边,默默吃着饭。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奶茶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安静地趴在沙发边,偶尔抬头看看他们。
“沉哥,”林屿听忽然开口,“你真的没事吧?”
江沉砚抬眼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林屿听说,“太安静了。”
江沉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能是有点累了。实验数据有点问题,整理了一下午。”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江沉砚平时话就不多,累了就更安静。林屿听点点头,没再追问。
吃完饭,江沉砚收拾碗筷,林屿听坐在沙发上,抱着奶茶发呆。脑子里还是那些混乱的画面,理不出头绪。
江沉砚从厨房出来,在他身边坐下:“还在想白天的事?”
“嗯。”林屿听点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别想了。”江沉砚伸手揽住他的肩,“人没事就好。可能就是个恶作剧,或者认错人了。以后出门小心点,别走太偏僻的路。”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林屿听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大惊小怪了。也许真的只是个恶作剧,或者有人认错人绑错了。毕竟他也没损失什么,除了受了点惊吓,手腕上有点擦伤。
“嗯。”林屿听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江沉砚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这熟悉的味道让林屿听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对了,”江沉砚忽然说,“我妈下午打电话来,问新编戏的剧本定了没。我说你出门了,晚点回她电话。”
林屿听这才想起比赛的事。复赛就在眼前,他还要准备《贵妃醉酒》,还要定新编戏的剧本,还要排练。时间很紧,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纠结今天的事。
“我一会儿给老师回电话。”他说。
“明天再回吧。”江沉砚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你今天累了,早点休息。比赛的事不差这一天。”
林屿听点点头。他确实累了,身体和精神都累到了极点。靠在江沉砚肩上,眼皮越来越重。
朦胧中,他感觉江沉砚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温热的嘴唇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睡吧。”江沉砚的声音很轻,“我在这儿。”
林屿听想说什么,但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就沉入了黑暗。
卧室门外,江沉砚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已发送的短信:“人我已经放了,记住我们的约定。交易结束。”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