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林屿听叫住她,“至少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苏蔓停在门口,没有回头:“明天下午之后。”
门关上了,锁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屿听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食物,毫无食欲。手腕被绳子磨得生疼,脚踝也麻木了。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苏蔓平静的脸,江沉砚紧张的声音,还有那句“明天下午两点”。
沉哥会来吗?一定会来的。林屿听太了解他了。可苏蔓设下了什么圈套?她要做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每一个都没有答案。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林屿听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窗帘缝隙里透不出一点光。房间里只有那盏昏黄的吊灯,在地面上投下他孤单的影子。
他试着挪动身体,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绳子绑得很专业,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只会越勒越紧。
最后,他放弃了,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周婉的情景。那是在他家里,周婉坐在他对面,认真听爷爷讲话。她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说很喜欢他的表演,两人聊了一会儿戏曲和传统文化。
后来在讲座上再次遇见,她提问很认真,笔记记得很仔细。林屿听觉得她是个真心热爱传统文化的人,所以对她印象很好。
可现在……
林屿听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盏昏暗的灯。
他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伪装得那么好?那些对传统文化的热情,那些认真的提问,那些友善的交谈,难道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那些都是真的,只是还有另一面,是他从未看到的?
林屿听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手脚被缚,无法逃脱。而江沉砚明天会来,可能会踏入周婉设下的圈套。
他必须做点什么。
林屿听再次环顾房间。桌椅,水瓶,食物盘,杂物。窗户被遮着,门锁着。似乎没有可利用的东西。
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食物盘的边缘。那是个普通的白色瓷盘,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如果能把盘子打碎,用碎片割绳子……
但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根本够不到桌子上的盘子。
林屿听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动椅子。每动一下,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他停下来,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没有声音。
他继续挪动,一点一点,朝桌子靠近。椅子很重,手脚被绑着使不上力,挪动起来格外费力。才移动了不到半米,他已经满头大汗。
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林屿听咬咬牙,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椅子终于挪到了桌边。他用被绑着的手艰难地摸索着桌沿,碰到了盘子边缘。
就差一点。
他侧过身,用肩膀去顶盘子。一次,两次,三次——
“啪!”
盘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片。
林屿听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门外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没有脚步声,没有人来。
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动椅子,让手能够到地上的碎片。摸索了一会儿,手指终于碰到了一片锋利的瓷片。
他握住碎片,开始慢慢地、小心地割手腕上的绳子。
瓷片很锋利,但不好控制。好几次差点割到自己的手腕。林屿听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着绳子的纹理,一点一点地磨。
时间在寂静和疼痛中流逝。
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林屿听猛地停下动作,把瓷片紧紧握在手心,闭上眼睛装睡。
门开了。周婉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盘子,又看了看闭着眼睛的林屿听。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锁上了门。
脚步声远去。
林屿听睁开眼睛,继续割绳子。手腕已经疼得麻木了,但他能感觉到,绳子快断了。
一下,又一下。
终于,“啪”的一声轻响,手腕上的绳子松开了。
林屿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顾不上疼痛,赶紧弯腰解开脚踝上的绳子。绳子一解开,他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坐得太久,血液循环不畅。
他扶着椅子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木感稍微缓解,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外面很安静。
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又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是铁栏杆,玻璃窗也从外面锁死了。
这是个封闭的房间。
林屿听回到椅子边坐下,手里还握着那片瓷片。绳子虽然解开了,但他出不去。而且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周婉还有没有同伙,不知道贸然行动会不会让情况更糟。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距离明天下午两点,还有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
林屿听握紧手中的瓷片,闭上眼睛。
他需要保存体力,需要等待时机。在江沉砚来之前,他必须找到办法离开这里,或者至少,找到办法阻止江沉砚踏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