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这次能及格的我都喊爸爸!”
“英语作文我写飞了,不知道老师能看懂不……”
“屿听,你估计你能考多少?能不能冲进前一百?”郑玥云习惯性问。
林屿听还未开口,江沉砚却忽然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前一百。”
郑玥云一愣:“啊?”
林屿听心跳蓦地快了一拍,看向江沉砚。
江沉砚却已目视前方,不再多言。
林屿听微微垂眸,轻轻“嗯”了一声,音量不大,却带着沉静的坚定。
几天后,期中考试成绩公布。
学校主干道旁的成绩公告墙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惊呼、叹息、狂喜、哀嚎的声音浪潮般此起彼伏。
“年级第一还是那个神!只扣了十二分!”
“我进了前五十!老天爷!我要给我妈烧高香!”
“物理果然没及格……人生灰暗……”
“快看高一的!第一名分数咬得好紧!”
郑玥云死死拽着林屿听的胳膊,奋力挤在高一红榜前,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从上到下疯狂扫视。
“我……我在这!第195名!阿弥陀佛!过年了!”郑玥云长舒一口气,然后开始顺着排名往前找,嘴里念念有词,“屿听,我找你了啊……后面没有……中间没有……前面……前五十……前三十……前二十……前十……”
他的声音逐渐从疑惑变成惊愕,语速越来越慢,目光在榜单最前列的区域来回逡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周围太吵,林屿听没听清他的嘀咕,只是屏息望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突然,郑玥云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抽气,眼睛瞪得几乎脱眶,手指颤抖地指向红榜最顶端那片区域!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好几秒才爆出一声撕裂般的、变调的尖叫,瞬间压过了所有喧闹:“屿听——!!!第、第三!!!年级第三!!!全年级第三啊!!!730分!!!卧槽!!730分!!!”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如同按下了静音键,让整个公告栏区域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齐刷刷地钉死在郑玥云那根颤抖的手指指向的地方——
【排名:3】
【姓名:林屿听】
【班级:高一(22)班】
【语文:145;数学:149;英语:146;物理:98;化学:97;生物:95;总分:730】
下一秒,那些目光又猛地、机械地转向了那个站在郑玥云身边,身形清瘦、面容白皙、气质安静得甚至有些透明的少年身上!
刚刚挤过来的班长林泽睿和文艺委员谢嘉茉也彻底石化在原地。
林泽睿的眼镜滑到了鼻梁中间,嘴巴张成一个圆洞,喃喃道:“……不……不可能……这……”
谢嘉茉更是结巴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屿听……你……你你……”
年级第三!总分730!
数学149!理综物化生均分高达96.7分!
这简直是怪物般的分数!
这成绩放在顶尖的理科重点班也足以傲视群雄!
这是一个……艺术生考出来的?!
林屿听自己也微微怔住了。这个排名远超出他最好的预估。
他看着自己的名字高悬在那片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区域,看着那一个个接近满分的数字,心中涌起的并非狂喜,而是一种浩大的平静和尘埃落定的释然。
所有深夜的灯火,所有的质疑与汗水,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无声却雷霆万钧的回答。
他迎着那些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充满了惊骇、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脸上并未出现得意或张扬,只是最初的讶异过后,唇角缓缓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清浅而干净的笑容。
那笑容像破开云层的月光,却在所有曾带着偏见看待他的人的心里,投下了原子弹般的冲击波!
死寂持续了足足数秒。
随即,巨大的哗然和声浪轰然爆发,几乎要掀翻公告栏!
“我的天?!林屿听?!那个22班唱京剧的林屿听?!”
“730分?!年级第三?!开什么星际玩笑?!”
“数学149?!物理98?!这特么是艺术生?!”
“我之前还说他理科不行……小丑竟是我自己!”
“22班这是出了个真神啊!”
“这分数……逆天了吧?!语文145?!英语146?!这是文理全才啊!”
“他怎么做到的?!”
郑玥云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猛地一把死死抱住林屿听,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带上了哭腔:“啊啊啊啊!屿听!你太牛了!牛炸了!年级第三!730分!我的老天爷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行的!你瞒得我好苦啊!深藏不露啊你!!”
他用力拍打着林屿听的背,简直要把他揉进自己怀里。
林屿听被他勒得咳嗽,无奈地笑着,试图推开他:“好了好了,郑玥云,你先松开……喘不过气了……”
“不行!我太激动了!你必须请客!我要吃垮你!”郑玥云哇哇大叫,眼泪都快飙出来。
人群外,江沉砚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
他并未挤进去看成绩,只是静立于一隅,目光穿越喧闹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那个被好友紧紧拥抱、被无数目光聚焦的清俊少年身上。
看着林屿听脸上那抹干净剔透、带着些许释然的笑容,看着周围那些震惊、狂热、甚至怀疑人生的目光,江沉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却清晰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海,里面盛满了早已预料的骄傲与一种极致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
他就知道,他的少年,是蒙尘的明珠,是敛翅的鲲鹏。
一旦尘尽光生,一旦乘风而起,必定,惊绝世间。
这时,也有眼尖的人注意到了人群外的江沉砚。
“快看!是高二的江沉砚学长!”
“他好像在看这边……”
“听说他和林屿听关系特别好?”
“难道林屿听考这么好是因为……”
江沉砚似乎听到了那些低语,目光冷冷地扫视过去,冰冽的视线所及之处,议论瞬间噤若寒蝉。
他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回林屿听身上。
恰好林屿听也终于挣脱了郑玥云的“魔爪”,抬眼望了过来。
隔着汹涌的人潮,喧嚣的声浪,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悄然相遇。
林屿听的眼睛亮得惊人,盛满了考后成功的喜悦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寻求唯一认可的期待。
江沉砚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微微颔首,然后抬起手,对着他的方向,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鼓了几下掌。
动作幅度不大,在鼎沸的人声中甚至微不可闻,但林屿读懂了。
那一刻,林屿听觉得,比周围所有的惊呼、赞美、甚至那红榜上耀眼的排名加起来,还要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与悸动。
笔锋之下,流言碎尽,偏见荡平。
少年以最沉默也最嚣张的方式,赢得了毋庸置疑的尊重,惊艳了整个时光。
而这一切,仿佛在说:看,这只是开始。
周围的议论声依旧热烈,但内容早已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