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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电影课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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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挪到小教室后,面积较之以前缩小许多,四火觉得值日不需要那么多人,于是将每天的值日生从两人减到一人。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很多同学下午放学急着回去吃晚饭,原本两人干活的效率高,现在一人,清理时间过长,干脆开摆,地都不扫,直接跑路。几次三番下来,惹得四火大为恼火,但覆水难收,他也不好收回成命,就只能这么耗着。

作为部分下午放学回出租屋也吃不上晚饭的可怜虫中的一员,我从高一开始,晚饭就是随便去校外买点什么对付。学校食堂也不是没吃过,但也仅吃过一次,就那一次,也令人印象深刻。其味道之难吃,让我下定决心今后再也不要碰食堂的饭菜了。所以我花了十五块大洋办的饭卡,从来都是在食堂小商场里买文具和零食,或者在食堂侧边的锅炉房里打热水。

现在渐渐发展成,自己晚饭也不怎么吃了,反正晚自习结束后老爸会带我买夜宵,不如留着晚饭钱来买杂书。

因而,下午放学后没有晚饭需求的我是很闲的。咸鱼的我也懒得挪窝,就这么呆自己座位上,看值日生辛勤打扫。一开始是出于情分,我会帮班长、潘潘、尤若雅他们几个跟我关系好朋友的打扫卫生,毕竟对方家长满怀期盼等在出租屋里,能早点回去便早点安心。

慢慢的,也许是出于老好人心理,是和我稍微熟悉一些的,只要拜托我一声,我也愿意帮他们这个忙。久而久之,发展成了只要不是和我关系差的,我都会主动给搭把手。

毕竟,让我干坐在一边,看别人满头大汗忙里忙外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加之我脾气是出了名的好,人缘也不错,全班和我交恶的实在没几个所以演变成了我天天晚上在做值日。

连劳动委员见状都啧啧赞叹:“如此大公无私,这个位置应该你来当。”

我没好气白了劳动委员一眼,把扫帚丢他身上:“有那么多功夫说这屁话,不如来搭把手。”

小胖子劳动委员稳稳接住扫帚,冲我嘿嘿一笑然后跑开了。

好几次,老班吃完晚饭,路过教室看见我天天帮人打扫卫生,嘴巴动了动,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对于此事,不同的人给出的反应不同。

潘潘哗啦啦拍着我的习题册,意味很明显:“你就那么喜欢扫地啊,天天帮别人扫也不嫌累得慌。”

我挠头装憨,说:“毕竟跟这么多人有交情在,谁叫我人缘好呢。”

潘潘撇撇嘴,表示懒得搞人际关系。有这精力,他更愿意把它用在学习上。

有的同学对于我的帮助接受得理所当然,甚至于扫地全程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显得我以为的所谓“关系好”,颇有些自作多情。有的则对我的举动不厌其烦的表示感谢,比如王雪儿。她作为学霸,给人的印象是那种很刻板的生人勿近,很不好相处的感觉。受了别人的帮助,她显得最有礼貌和教养,但同时也多了些冷漠疏离。

至于真正和我关系好的,比如潘潘班长他们,则全程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反而耽误了很多干正事的时间,令人哭笑不得。其实我有过敏性鼻炎,是最受不了浮尘之类的污秽。扫地这种事对我来说,实在是种折磨,每次灰尘吃多了,我都要流涕不止。

自讨苦吃,我有时也忍不住想,自己莫不是真的有点讨好型人格,但对他人施以援手时,自己也并非心不甘情不愿,而是乐在其中。既然如此,便不必计较得失,过分纠结,遵从本心便好。

就这样,一个学期,全班同学的值日我几乎都参与过。自然,有付出就有回报。轮到我自己值日的时候,一众朋友自觉来帮我打扫,堪称史上最快完成的一次值日。

扫完地,等同学走后,我喜欢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等学校广播站放音乐。广播站会在完成播报任务后播放三首还算流行的歌曲,也支持点歌。我最近最爱听的是泰勒.斯威夫特的love story。

最近老爱下雨,散学时从教学楼上俯瞰仁德楼前又直又长的那条柏油路,一整条路上挤满了撑开的雨伞。红的黑的彩色的伞是一朵朵下雨天才开的花,随着人群的移动,这条路像一条密铺鲜花的河面,花朵随着河水流动而飘走。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没有雨具的学生遮着头,呼朋引伴着骑着车飞驰在林荫道上。伴随着天色逐渐黯淡,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偌大的校园一点一点空下来,冷寂下来,有种别样的淡淡的感伤。

或许是进入高三,学业重压之下,时间确实紧迫。同样的,分别的日子也进入了倒计时。毕业,光是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就足够让人不舍了。回想起这段每天扫地的日子,尽管这些形形色色的同窗,有的不讨喜,有的不礼貌,甚至有的就是小混混。但更多的人是真诚可爱,朝夕相处之间,自然而然地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通过这种契机,和原本不相熟的同学产生些许联系,未尝不是一种缘法。这几年,我也许没有收获丰厚的学习成果,但还是得到了初中那会,未曾得到过的珍贵温情和钻石般闪耀的满满回忆。

当然帮人值日这件事,也是有特殊情况的。比如赵有加,我既肯帮他的忙,内心又没那么乐意帮他分担。

再比如莫凡。

出于关系亲疏程度,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得帮帮他的;但我心里就是别扭,不想跟他有过多接触。转念一想,自己这般介意,或许是自身还对过去难以忘怀。难道刘楚洋先前一直挂在嘴上对我的指摘,居然是真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所以当莫凡值日主动来找我帮忙时,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彻底放下这一号人,我一咬牙,一跺脚,答应了下来。

教室空下来之后,我们两人各拿一个棕榈扫帚,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默默扫着各自一亩三分地。气氛安静到诡异,看得出来莫凡很想找我搭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所以只是一味偷瞄我,没有开口。我自己也不知道和他聊什么话题好,干脆选择闭嘴不言。整个教室,只剩下单调的纸团纸屑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手动扒拉桌椅板凳时划过瓷砖的刺耳声响。

莫凡捏着扫帚把杵那,半晌才弱弱开口:“胡维......能不能送我一个跟宋奕杰他们差不多的那种打火机......”

我被他的执着气笑了:“这是啥好东西不成,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念念不忘的?”

莫凡继续底气不足的道:“我生日快到了,就当是生日礼物呗。”

我顿住,对啊,射手座,生日可不就是在最近吗。去年送臭臭的生日礼物,是那条红色围巾,还是特意提前好久送的。而今年我却把他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我之前还爱调侃别人,说觉得人心之变,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反观自己,似乎也没有好到哪去。

思及此,我长叹口气,点点头,答应下来:“好。”

“真的?”莫凡得了承诺,十分欣喜,眼睛闪烁着光彩。

看着这双眼睛的颜色,我莫名想起去年和他值日那天,那场太阳雨。天空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每一滴雨都染上色彩,臭臭偏伞为我挡雨,自己肩膀却淋湿大半的样子。

我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奇异的场景晃出脑海。现在我可是绑定了一个醋王,见异思迁这种事在我这杜绝了已经。回归正题,尽管在我眼中,打火机就是打火机,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是醋王不这么认为,先前我给宋奕杰送打火机的行为,在他眼中就已经是十分不懂得避嫌了。

于是我补充道:“送打火机可以,但是不准拿到刘楚洋跟前,宋奕杰也不行。”

“哦,行。”莫凡乖乖点头,还是有几分臭臭的影子。

话说开了,自然就不必扭扭捏捏了,跟莫凡嬉笑打闹着倒完垃圾,一前一后在教学楼西侧窄小的楼梯上跑着。我刚探头蹿到二楼走廊上,迎面就和看上去等候多时的刘大哥撞个满怀。

这位爷扶住我,越过我的肩膀,面露不善的朝落在后面莫凡看了一眼。那表情,活脱脱抓到出轨现场的感觉。我手里红色垃圾桶还没来得及放,就被刘楚洋提溜着衣领往操场方向走,临行前,我只得把垃圾桶放教室门口,示意莫凡自己放归原位。

篮球场边,池塘里疯长了一个盛夏的水葫芦枯萎大半,彰显着秋日的萧瑟。水杉林中,焦黄的落叶铺了一层松软潮湿的地毯,踩上去有种要陷进去的错觉。操场入口出人来人往,刘大哥在外班的人缘极好,老是有各种各样的人路过,看见他都会热情的抬手打招呼。

刘楚洋紧挨着我,靠在池塘边有些腐朽的木头栏杆上,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这么喜欢当老好人啊,都帮到莫凡头上去了。”

我心虚地揉揉鼻子:“想多了,你也看得见,只要是跟我没有仇怨的我都帮了,毕竟同学一场嘛。”

刘大哥双手搭上我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表情是委屈巴巴的:“亏我上次见你主动留下来帮我值日的时候,心里还美了一阵,原来是个人你都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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