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连摆手,表示不必那么客气:“约定好的事罢了,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守信。”
话虽如此,表面上东西送出去就送了,实际上这几天我有偷偷观察,刘大哥到底有没有在使用我送他的礼物。耳机也就算了,毕竟电子产品一类是四火明令禁止的;小挂件也可以算了,毕竟和他风格不符,总不能指望堂堂校霸挂个挂件在书包上招摇,有损威风。
可笔筒这么实用的东西,摆在桌子上能天天看见的,也没见刘楚洋这厮哪怕摆一摆装装样子。估计东西带回家之后,一股脑的和其他人送的礼物胡乱塞在哪个角落,全然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心里愤懑的想象着,虽不指望他时时刻刻睹物思人。但这家伙,收到东西的那天装得好像多感动似的,实际上还是个冷心冷肺的玩意儿。我真是一腔热情喂了狗!所以后面刘大哥几次三番来找我,都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我懒得解释自己脑子里上演的小九九,他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我,一头雾水的模样。
之后某天,老班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早读课把刘楚洋拉进办公室聊了许久。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又闯了什么祸,是拉去挨批的。结果回来的时候四火宣布了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消息:他要任命刘楚洋当纪律委员。
纪律委员?!
四火的说辞,大抵的意思就是,听说刘楚洋十分能折腾,很多人都怕他什么的,那么就把这个折腾劲儿,这份威慑力劲拿来管八班纪律,也算是物尽其用,看看刘楚洋到底能不能把这班级里的牛鬼蛇神镇压住。其实我不太懂班主任的脑回路,一边把他发配到无人问津的角落位置,一边又寄予厚望。
不过选混世魔王来管纪律?四火怕不是头脑发昏?老班真的了解刘楚洋的为人吗?他可是星月中学出来的头号“犯人”,混子中的混子。想必是一个全然不在乎当不当班干部的人,我们班纪律是好是坏,刘大哥真的会在意吗?他有那种责任心和正义感吗?甚至刘楚洋当了纪律委员纪律只会更差吧......
不过听说当初,刘楚洋在文科四班当过班长,那时貌似他还挺受班里同学爱戴的,没准真的有他一套功夫也说不一定。我记得刚刚文理分科那会,刘楚洋和我传纸条,说他不想学理科,他来八班纯属被逼无奈,毕竟文科四班直接解散了。
现在刘大哥又愁眉苦脸的跑来和我倒苦水,说他不想当这个纪律委员,不想给四火当狗腿子云云,听得我有些想翻白眼。纪律委员这个官儿,名头不小,是要晚自习的时候坐班的。先前有这个待遇的其他几个班干部在班里一直很受巴结。换做是我,大概率是非常乐意,甚至上赶着去任职的。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我也不好评判什么,只能劝他听四火的话,乖乖认命就是。应付刘大哥之余,其实我对他还有一些小小的羡慕。即便是他这样不务正业的学生,也会被四火器重,委以重任。
反观我当初高一的时候,也曾真心实意的期待过老班看重我。结果就是在一桩桩一件件事件中消磨了对彼此的耐心,最终我连唯一的生物课代表都没保住,被撸了官职以后一直是个白身到现在。倒不是说我有什么官瘾,只是希望自己被看见罢了,哪怕如今的自己并不算优秀。
这么想着,机会竟然很快就来了。我的前桌现在是杜荣姐,也就是我们班现任的团支书。她之前管纪律的时候就是以严苛著名,又因为带牙套形象不算美,所以班里同学都挺讨厌她的。班长给她的解释是因为杜荣姐责任心太重,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才严格了些,实际上她内心不坏,是一个很珍惜友情的人。
我也知道,和她日常的接触了解到,其实她是一个很讲义气的姑娘,远没有其他同学口中那么令人生厌。杜荣姐嘴上不说,其实同学们时常对她恶语相向是很令她受伤的吧?
就在刘大哥成为纪律委员的第二天,杜荣姐告诉我,她想辞去团支书一职。原因是一方面步入高三,她想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学习上;二者,卸下团支书管纪律的担子之后,兴许她和班里同学的关系还有缓和的机会,她不希望看到毕业后大家提到她还是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样子。我正安慰鼓励着她的空档,脑子里突然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杜荣姐不想当团支书,那么这个位置空出来,是否我能毛遂自荐一下试试呢?
至于我为什么突然有这个念头,一方面是因为想过一过自己的官瘾。另一方面,很古怪的,我看到如今刘大哥已经成了班里的“大官”,我心里莫名的想和他当众站在一块,只是官职层面的也好。总之抱着这种幼稚的想法,我把我的意见和杜荣姐提了。杜荣姐也表示很愿意在她提辞职的时候替我引荐,就这样,我战战兢兢的陪着杜荣姐一起来到了四火的办公室。
听完我俩的阐述,四火眉头紧皱,显然不是非常认同由我来接任团支书这么重要的职位,但大约是临时再找其他合适人选没那么容易,加之高三很多同学都和杜荣姐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一时之间,还真不太好找接任者。思来想去,老班也只好把这个重任交给了我,告诉我会在课间在班里宣布。
四火宣布我是新的团支书时,还是引起了一片不小的轰动,大概同学们都不太理解为什么班主任接连任命两个不太靠谱的人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不过反应最搞笑的是老哥汪洋,他知道我是团支书以后要管纪律之后,跑来跟我说,作为他的老妹,以后要罩着他点。虽然不少人表面上是不服气的,但还是前来恭贺的人居多。
班长拍拍我的肩,表示今后得多帮着她分担些肩上的担子。潘潘则是悍跳预言家,表示我这么爱笑,坐班的时候可得憋住了,别到时候笑场被四火骂。被潘潘这么一提醒,我反应过来,也许老班真的存了这样的心思,给点甜头套牢我,毕竟在他眼中,也许我也被划分为不服管教,难以驯服的那一类当中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其他的诸如赵有加、张海桐和朱武林他们的恭贺我就没太放在心上了,总感觉他们笑得有些假模假样,一看就知道不是发自内心的。
刘大哥是最搞笑的,得知我找过班主任,他特意来问我:“你是自愿跑来跳火坑?还是特意来陪我的?”
我假装呛他说:“是啊,我特意牺牲自己来陪你呢,你该怎么报答我呢?”
他说:“你提,提什么都答应。”
我想了想,说:“管纪律这个事比较得罪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轮到我管纪律的时候不介意我狐假虎威,劳烦纪律委员大人帮我管吧?”
闻言刘大哥立马跨着个脸:“好啊,得罪人的事就推给我?”
虽然面露不悦,但刘大哥还是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尽管在他的心目中,人际关系的分量很重,但是相比于我的请求,显然优先级是高于他重视的人际的。得知这一点的我暗自窃喜,心里觉得有些小小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