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做成这样，着实堪用“成功”二字。

这个背后的皮内尔基金，又是什么来历呢？

最近要查的事情太多，周哲到公寓时，已经凌晨一点多。

常见微进门突然叹了口气，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突然问：“你想不想知道徐半夏是怎么说你的？”

周哲：“怎么说的？”

常见微：“他说啊，你若这样下去，大概尚有一年命活。”

周哲听了一笑，看常见微依然噙着笑意，忍不住问：“你看起来似乎挺高兴。”

“我没有高兴。”常见微否认，“只是觉得有趣。”

“一个作死的人你觉得有趣？”

“是一个作死又全不在意自己作死的人。我在想，若我就还有一年命，该拿这三百多天干点什么？”她很认真的样子，“我想，我会找一个又美，又舒服，又辽阔的地方，裹着毯子窝在椅子里，看书，看星星，看荒野大川。看到心满意足然而死掉。”

周哲想，这是个完美的死法。“你好像很喜欢讨论死亡。”这是他们第二次谈论这个话题。

常见微：“作为终点，应该计划一下，我只想舒服一点。你呢？”

“我？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还没计划过终点的事。”

“什么事情？他们都是留下功绩抑或血脉，你又想攀登什么人生高峰？”

周哲这些都不是，“我的事好像一点都不高大，眼下需要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好。”让长生制药重入正轨，是他的职责，其实是他心里对豹有钱的责任。还有，他想让豹有钱好好活着，他特别想给他找出一条路，一条他能好好活下去的路。还有他自己的事情，他要找的人。有这样多的未竟之事，他怎么会死。轻易让他了结一切，命运可从未如此厚待于他。

他脸上现出荒诞的笑容。

常见微看了噙着笑摇了摇头，他的笑令她……着迷，是她第一次见他时见过的样子。

“这个给你。”常见微递给周哲一小瓶药，“师兄从国外找的特效药，修复睡眠，据说在顶级政客名流群中颇受好评。不过，我不太相信这些东西，都是缘木求鱼。”她一向不屑现代医疗的。

周哲从来没吃过助眠药物，失眠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从来不吃药呢？因为在心里觉得这不是吃药可以解决的问题吗？但是吃也无所谓，他只想回应常见微的善意。

在他这里，每一滴善意都应有回报。

周哲干嚼了一粒，他竟是这样吃药的。

“你知不知道海拉俱乐部是干什么的？”周哲已经让人在搜集这方面的情报，但并不容易，“去黛山遇到鹿有角，他的超厉害基金不是隶属于这个神秘俱乐部吗，所以有点好奇。”

常见微想了想：“外公晚年对这个俱乐部确实很感兴趣，后来家父好像去过一次，外界传闻家父见过那位神秘的白先生，只是家父对此绝口不提，外公后来也再没提过这个俱乐部。坊中传闻无非两种，正面的是这家俱乐部有最前端的生命科学实验室，长生之事并非捕风捉影；负面的，完全认为这是一个高明骗子搞出的大骗局，是针对富人精准定制的智商税。”

常见微口里的白先生，是海拉俱乐部的创始人，应该也就是鹿有角背后真正的大老板。

“那你怎么看？”周哲很相信常见微的智力识见。

常见微却并没当回事，“无聊。我觉得很无聊。”言下之意，她根本不会花费精神去想这件事。“不过，家父有次倒跟我提起过。”

周哲：“老侯爷怎么说？”

常见微一双星眸笑岑岑：“我不想告诉你。”

这……

常见微换了话题：“你不是说心里只有顾雅闻吗？怎么让她嫁了别人？”

哎，当时确实如此。

周哲捻了捻发紧的眉心，药劲似乎已经上来了。

常见微：“若你早点变心，我也不必答应与那个人订婚了。”

那个人？是谁？！周哲的脑子已经有点迟钝，瞧着常见微的眼睛渐渐有点睁不开，鼻子里却飘进淡淡香气，唇上一润。就听常见微在他耳朵边说：“我还真怕你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