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知道,也不可能让常俞进来,只会找合适的借口推拒,做寡妇实在不容易,何况她身上的是非已经够多了。
“我看常公子一片真心,难道夫人半点都不动容?”
要不是常俞,青玉观她根本就不需要自伤身体把事情闹大,动心?她动气才对吧。
萧策也真是奇怪,明昭公主为难,他怀疑自己记恨,常俞几次三番在找她,全然不顾她的名誉,她竟然怀疑自己动心?
李清越难得说这样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我嫁到谢家便没想过离开。”
“我与玄郎情投意合,这颗心再也装不下旁人。”
谁都不能耽误她做寡妇。
说着,李清越忍不住轻抚心口,折腾了几次,她才领悟到有一个不会找麻烦,又家业丰厚的夫君是件大喜事。
她不用向母亲长姐一样为月底担忧操劳,是不是还有收拾烂摊子。
也不用思虑姨娘、子嗣,谢玄不会给她找麻烦,也不会向常俞一样不听她劝告,如果没有明昭公主为难,她一定会更顺心,日日向菩萨进香感恩。
她现在不太担心明昭工作,只要不进宫,就没有麻烦。
而且这次落水,萧凌羽完全恢复也需要一段时间。
自己有很久的清净日子。
萧策看着她真切的笑意,眼底知足幸福的神色,忍不住蹙眉:太熟悉了,和萧凌羽相差无几。
每次和谢玄说上话,萧凌羽总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他并不喜欢,但眼前人不同,她眼中少了几分炽热情意,眸光如水,映出的轻浅的光彩涟漪,并不如何夺目,无端让人觉得安宁。
远处的芙蓉花开得正好,不时有风拂过,带起丝丝缕缕的香气。
李清越盼着萧策早点走,自然不会主动和他搭话。
她垂首摆弄茶具,淡粉的指尖落在白瓷上,干花被滚烫的沸水冲开,粉红的花瓣变得饱满,水雾带着花茶香气。
萧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指尖,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正欲开口,忽然听到匆忙的脚步。
谢昀几乎是跑进来。
他先是看想李清越,确认她没事,身边也跟着莲星才松了口气,转而向萧策行礼。
他的反应落在萧策眼里就是对李清越的在意,害怕他是来找麻烦的,和影汇报的一样,但他总觉得谢昀有些太紧张了。
这么明显的表态,看来谢家是不可能会放弃李清越了。
李清越看到谢昀松了口气,虚假的笑意都真实了几分,声音温柔:“太子殿下已经等小叔多时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故作体贴的说完,便笑盈盈地退下,那自己院子的外间让出来,躲得远远的。
萧策原本就是来试探的,得到答应也没再多留,很快就找借口离开了。
谢昀看着他的背影,敏锐地觉察出异样,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他还是找过来了。
原本的不安变成强烈的担忧,不能再留下来了。
李清越听说萧策走了才出来,见谢昀处理不动,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叔?”
谢昀回神,瞧见她才安心,试探着问:“太子殿下都说了什么,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没有为难你吧?”
李清越在心里翻白眼,她伺候半天,端茶滴水赔笑脸,萧策还甩上脸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她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怎么会为难我呢。”
“是吗,”谢昀若有所思地说:“我还以为殿下是因为眀昭公主的事,对姐姐不满,有意为难姐姐,没有就好。”
李清越脸上的笑意微僵:“算了,不提旁人了,你今日不是说有事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谢昀想到快落实的事,心中轻快了些许,笑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等他的调令下来,就能带李清越离开盛京。
这件事前世他就想过一遍,只是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便被那次意外彻底打碎了。
现在,明昭公主恨极了李清越,他在这个时候提出离京,带着母亲寡嫂离开,任谁都会觉得是被逼迫的退让。
到时候在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既然母亲不介意李清越改嫁,想来也会不介意他的心思。
谢昀看得出来母亲喜欢李清越,如果她跟自己在一起,岂不是两全其美。
就算现在李清越不喜欢自己,亲情也好,同情也罢,日子久了总会有一两分真心。
李清越见他回答得敷衍,看出他不想多说,识趣的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