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越不知道他打的注意,想着能更上一位管事的人交接是再好不过的事。
她把整理出来的账目,和自己列出来的清单递过去,试探谢昀:“我初来乍到,也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比更妥当。”
她说话和气,声音也好听。
谢昀含.着浅浅的笑意,仔细扫了一遍,指腹轻抚过干透的墨痕,上面是李清越的字迹。
他仔细回忆了一遍,对着李清越查出来的纰漏,果然找到了落掉的地方,问道:“你觉得城西的赵掌柜怎么样?”
李清越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句无关的话,但还是如实答道:“赵掌柜人不错,交上来的账目也清楚,有什么问题?”
“他和府里的赵嬷嬷是子侄,”说着,谢昀用李清越的笔在账本上圈出几个地方,又将账目递给她,“再看看。”
李清越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扫了一遍,果然是对不上的,有些东西甚至有重复的记录,她越看越心惊,不自觉的蹙起眉,咬着下唇思索。
这是她紧张时的小习惯。
如果是以往他们关系密切的时候,谢昀一定会捧着她的脸,抚平她微蹙的眉心,亲到她面色潮.红才肯罢休。
但此时,她心里只有谢玄,自己重活一世,不能在糊涂下去。
谢昀藏在衣袖下的手动了动,指节收紧,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这几笔都是贡品根本不该出现的,甚至还有一笔重复了,是我太粗心了。”李清越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神色颇为懊恼的。
谢昀不着痕迹的靠近了几分,安抚道:“你只看了几天账目,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想浑水摸鱼没那么容易,做过的事总有痕迹,不用着急。”
见他真的是来帮忙,李清越疑惑之后还松了口气。
窗外也丝丝冷风吹进来,拂过李清越的发丝。
她借着这个机会向谢昀请教,原本有些紧张局促的气氛变得融洽,莲星也跟着松了口气。
谢昀分出心神看她,上一世李清越没有这个待遇,但底下人骗过一次后,费了不少的心思把赵掌柜揪出来,拔出萝卜带出泥,连带着清理不少人。
那之后,她算是在谢家站稳,即使他屡屡为难,也都被四两拨千斤的挡住。
这么聪明的人,偏偏愿意的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直到暮色谢昀才起身离开。
他觉察到李清越的歉意,自己以前给她的印象不好,特意送这个顺水人情,好让对方乘了这份情意。
现在看来是心思没有白费。
余光扫到那把被李清越视若珍宝的匕首,谢昀唇角翘起的弧度随之落了下去。
有谢昀的帮忙,谢家的账目她了解的快了很多。
大半个月就大致清楚了府里的事。
不过有些事情,她做不得这个主,李清越带着账目和清单去了趟福安堂。
赵嬷嬷看到她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李清越想到要说的事,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柔和。
谢氏这几日精神好了不少,刚刚午睡醒来,整个人还有些许懒散,见李清越进门,笑着叫她过来坐,调侃道:“听说你这些天忙的很,怎么肯过来陪我这个老婆子了。”
“清越是怕打扰您休息,只要您不嫌我黏人,以后清越每日都来烦您。”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喜欢热闹,可要盼着你来呢。”谢氏生了两个儿子,甚少有人向她撒娇卖乖,最吃这套被哄的笑盈盈。
李清越如实道:“不过……今日到真有件拿不定主意的事,要请教母亲。”
“你这丫头,”谢氏嗔怪的看她一眼,李清越眼尖的给她加了个靠垫,让她坐的更舒服一些,“说吧,什么事。”
李清越给莲星递了个眼神,莲星会意的把整理标注过的账目清单递给谢氏,
她视线扫过一旁的赵嬷嬷,又把自己查出来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李清越话音未落,赵嬷嬷就跪下大呼冤枉。
她爬到床沿,双手攀着谢氏的衣角,泪水从苍老脸上留下来,哭喊道:“天大的冤枉啊,大夫人要拿人立威,也不能冤枉好人啊,我侄儿对谢家尽心尽力,从来也没做过不规矩的事啊。”
李清越长的柔和,骨子却并不温和顺从,她只是比较擅长忍耐。
眼下被倒打一耙,李清越不由的蹙眉,平静道:“白纸黑字都是掌柜门亲自送来的,赵嬷嬷是怀疑我做手脚!”
赵嬷嬷没想到李清越敢叩这么一个大罪在她身上,连忙摇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谢氏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狠狠将账目扔出去,“我身边竟有这样的事,你就是这么糊弄我的?”
赵被砸到的额角立刻红肿,喊道:“奴婢冤枉啊,我那侄儿为府里办事多少年也没有出过错,大夫人一来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