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浔知道,这人八成还是在生周六的气,便很自觉地悄声回到座位,非常安分地批阅晋芯各部门提交上来的审批单。等他将单子批完,低头一看已经十一点了,往常这个时候,池萧该要吩咐他磨咖啡了,唐浔扭头看看那一套咖啡装备,正纠结要不要表现一番乙方的自觉,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进。”池萧应得言简意赅,令人听不出喜怒。
接着,门开了,进来的人是助理小张。
“萧总,您要的无糖咖啡。”小张毕恭毕敬地说。
池萧依旧没抬头,随意应了声,“放桌上吧,辛苦了。”
小张应着依言照做,放完咖啡立马就溜了出去。
中午,唐浔从食堂吃完饭,正打算上楼,小张就颠颠跑了过来,四下瞅瞅,确定没有目标人物后,才悄悄问:“唐副总,萧总他怎么了?我今早看着脸色不太好呢。”
这个问题,唐浔实在不好回答,便哼哼哈哈地敷衍:“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心情不好?”小张更加疑惑了,“那为啥没去篮球馆啊?”
听到这,唐浔忍不住问:“你们萧总每次心情不好,都去篮球馆?”
小张点点头,“萧总在国外的时候,我就跟着他,反正我碰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萧总都是在篮球馆的。”
“那你们萧总经常去篮球馆吗?”
小张稍作回忆,接着道:“说不准吧,不过,国庆前一天是必定会去的,和什么坏心情纪念日似的。”
唐浔:“……”
此后一连几天,唐浔在池萧办公室的存在感几乎为零,除了有时许是要接私密电话,池萧会为了避他而出去接,其他时候,池萧都当他不存在。
是日,又逢一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唐浔进到旁德,还没等进办公室,小张就火急火燎拦到他身前,随之递出一张像是贺卡的东西。
唐浔不明所以地接过,打开一看,上面印着“邀请函”三字,不等他将纸上内容看完,小张那里就主动开口解释:“今日是池董的八十大寿,晚上会有生日宴,萧总让我给公司合作伙伴发邀请函,晋芯的那份,我直接给您可以吧?”
如今晋芯在燕都的负责人就他和梁丹,梁丹刚过来,上次还被池泽搭讪,他不想让梁丹参加这种宴会,便点点头收下了邀请函。
“对了。”唐浔又忽然想到什么,问:“一般池董的生日宴,合作伙伴们都会送什么生日礼物啊?”
“送啥的都有,反正净是些我送不起的。”小张自我调侃完,话头一转,接着道,“我觉得吧,混到池董这份上,钱肯定是不缺了,所以,送贵重的不如送池董喜欢的。”
听小张这样说,唐浔以为这人清楚池董的偏好,便虚心请教道:“那池董都喜欢什么啊?”
谁知,小张将手一摊,道:“这我哪知道啊?池董他不愿让大家破费,喜好啥的都不说。”
唐浔有些失望:“哦。”
“不过,我知道谁清楚。”小张稍稍凑近唐浔,神神秘秘地说。
唐浔:“谁啊?”
“萧总啊,他肯定门清儿!您直接去问他,肯定送不错!”
唐浔:“……”
同小张打探一番无果,唐浔拿着邀请函走进办公室,此时,池萧正坐在椅子中翻各种文件。
唐浔觉得自己还是别在这种时候打搅,便径直回了座位。
临到午时,唐浔终究是憋不住了,他从座位上起身,站起来后又有些怂,磨磨蹭蹭地走到池萧桌前,暗暗清了清嗓子,道:“萧总,我下午想请半天假。”
池萧依旧看着文件,随意应了声:“嗯。”
唐浔抿抿嘴,原本他以为池萧至少会问他理由,这样他就能借此打探一番,谁知这人就只说了个嗯。
“那个”唐浔深吸一口气,“我还想请教您个问题。”
听到这,池萧没接着给反应,而是将手里的那几页文件翻完,才掀起眼眸看向唐浔。
见对方终于有空理他,唐浔也不敢耽误时间,急忙问:“平日里,池董都有什么爱好啊?”
池萧将文件放回桌上,身子微微后仰靠向椅背,“唐副总,你这个问题,是以什么身份问的,合作伙伴?”
唐浔觉得他也没有别的身份,况且小张也是这么给他说的,便点点头说是。
池萧又拿起另一沓文件继续翻看,语气疏冷地回道:“那你该去问其他合作伙伴,不该来问我。”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来直接问池萧,唐浔在心里掰正自己的位置,“好,我知道了,多谢萧总。”
下午,有了半天假期的唐浔一心铺在准备礼品上。
途中,恰好陈琢给他发消息,说白若初已经安顿好了,请他放心,唐浔便借此问了陈琢的意见,毕竟陈琢也有爷爷。
谁知,陈琢却直接给他说,他爷爷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见孙媳妇儿,抱重孙子。老爷子见到他就唠叨,吓得他都不敢回家了。
看到回复的唐浔简直无语凝噎,毕竟他是既不能给池晟霆送去一个孙媳妇,也不能给池晟霆产一个重孙子。
没办法,四处求教无门,唐浔只得自食其力,忽然,他想到池萧曾带他去过一家古董店,便准备去那里碰碰运气。
经历一段路程,唐浔抵达古董店,似是上天可怜他,一进门他就相中了一物件,那是一个如核桃大小的八面体玉石印章,印章每面都刻着一件喜事,凑一起恰好就是人生八喜。
虽然前面几喜,老爷子要不就已经拥有,要不就是过了岁数了,但最后两喜却是实打实地合适,加上这寓意好,唐浔果断就拿下了。
解决了礼品的问题,唐浔算是放下一桩大事,随后,他又回家换洗一番,便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去了宴会厅。
等他抵达时,宴会厅里已经满是人了,他明明是准点到的,没想到大家都把礼数这点玩得十分明白。
唐浔在宴会厅扫视一圈,首先在人群中看到了池萧的身影,那人身穿一袭名贵西装,手拿高脚杯正与人闲谈,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这样的池萧,离他好远。从前,是这人瞎了眼才看上自己了吧;现在,这人该是清醒了,从此以后,再不会多看他一眼了吧。
唐浔这样想着,心中不受控地隐隐生出几分落寞,他狠狠摇了两下头,将这些想法甩出脑海,而后深吸一口气,抬头打算去送礼品。
谁知,他刚一抬头,就见那人朝他这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