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劝过自己要沉住气,铸造手镯的灵石来历哪那么好找,该在府里等着青玄道长的消息。
可她就是静不下来。
马车在府衙门口停稳,杜明珠叮嘱了表姐几句,掀开车帘撑着伞下了车。
“记得早点回府。”唐梨的声音被车帘轻轻掩在里头。
杜明珠知道这个时辰青玄道长通常不在,便径直往后厢房去等。
只要青玄道长还暂时离不开闽都,她这颗浮躁的心就落不下来。可若真等他离开闽都去游历、有时间查手镯的事了,那漫长的等待她又熬不住。
思来想去,她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跟在他身边,这样才能第一时间拿到手镯来历的消息。
可青玄道长会同意吗?她心里先打了个否定的答案。
杜明珠站在窗边,细细琢磨着该怎么说,才能让他点头。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苏厌辞才踏着暮色回到府衙。他肩上沾着些雨丝,道袍的袖口还蹭了点泥渍,显然是赶路回来的。
他刚落地,就看见站在窗边的杜明珠,“等很久了吗?”
杜明珠需要让他答应自己后面提出的请求,便伸出两根手指,带着点可怜兮兮的语气:“约莫两个时辰了。”
听到这话,青玄道长果然露出动容之色,可开口的话却不是她想听到的:“日后不必来府衙等我。”
杜明珠走出房门,追问:“为何?”
“我并非时时刻刻都在府衙,你若有事寻我,写信便是,我得闲了就去你府上找你。”苏厌辞补充道,“这样你也不用白费时间等。”
杜明珠知道他是好意,可自己是带着目的来的,便装作没听见,转了话头:“青玄用过晚膳了吗?”
苏厌辞顿了顿,道:“还未。”
杜明珠立刻迎上去,眉眼弯了弯:“等了这么久,我也有些饿了,我请青玄去寿象斋吃吧?”寿象斋离府衙不远,是家小巧的饭馆。
苏厌辞点头:“你等了我这么久,该我请你。”
“好呀。”杜明珠没推辞,提步跟上,与他并肩走着。
“青玄今日是一整天都不在府衙吗?”往日她来寻他,白天大多能见到,今日却等到黄昏才见人,她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苏厌辞向来习惯晚上除秽,免得引人注意,所以白天没事的话,一般会留在府衙。今日不在,是另有缘由。
他想了想,解释道:“宁捕头整理的信息里,树妖有小部分信徒来自其他几座城,我今日去了其中一座城巡查。”
“这般奔波多累啊,青玄怎么不在城里歇着?”杜明珠语气里带着关切。
苏厌辞只淡淡一句:“我担心你会在府衙久等。”
刹那间,耳边的风声似乎都停了,街上的人声也静了一瞬,杜明珠张了张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自己的行为,竟给他添了麻烦。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抱歉。”
苏厌辞停下脚步,看着她:“为何道歉?”
“你捉妖除秽本就辛苦,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来回两城奔波已够累了,如今还因为我的不懂事,急着赶回来……是我的不是,我……”杜明珠想说往后再也不来了,有事一定写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的来意还没说,万一被拒绝了,她肯定还是会来府衙寻他。
最后,她只又重复了一句:“抱歉。”
“是我自己要回来的,你不必道歉。”
杜明珠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怕我一根筋等着,才赶回来见我。其实你不用回来的,我要是一直等不到,自然会回府。”
这几日相处下来,杜明珠已经摸清了青玄道长的性子,他看着清冷,其实心肠软得很。
或许,这也是让她生出“跟在他身边一起除妖”念头的原因之一。
她重新迈步往前走:“你的提议我记下了,但府衙我还是会来的。要是你不在,我就直接回府,定然不在这儿等你。”
让她来府衙是他默许的,如今不让她等,也是因为自己要去别的城除秽,没法及时回来见她。
虽没直接答应他“别等”的话,但结果其实差不多,苏厌辞便点头:“嗯。”
杜明珠接着说:“所以明日你放心去别的城便是,等你回来,我再寻你。”
苏厌辞应道:“你手镯来历的事,我会继续留意。”
杜明珠心里一动,此刻或许是提请求的好时机。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青玄,我还有一事相求。”
话音刚落,两人已走到寿象斋门口。苏厌辞抬眼望了望牌匾:“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杜明珠应了下来。她也怕自己现在开口,万一被拒绝,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等饭菜吃得差不多了,苏厌辞才开口问:“你所求的,是何事?”
杜明珠盯着面前残余的饭菜,指尖轻轻攥了攥,终于说出了那句话:“青玄,日后你捉妖,我可以跟在你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