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侍者随后递上剪刀,两人各剪下一绺头发,并绾成同心结放入锦囊中。
新妇将锦囊放入袖中收好,结发礼便在此结束。
“行执手礼。”
“两心同契,白首不离;执手偕老,天地为期。”
杜明衡扶着新妇起身,走到青庐中央,两人执手相视。
两人脉脉对视的画面刺激着唐梨,自她来到闽都后,一直和表妹一起忙着大表哥婚礼的事,只一次在外出采买的时候远远见过她未婚夫一面,她完全想象不出未来和他成亲的样子。
况且,她一点也不喜欢他。
但如果,如果是他的话……唐梨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另一张脸。
她摇摇头,让自己清醒,劝自己不要胡乱瞎想,苦笑地看着大表哥和大表嫂进行下一个环节。
世上真的有人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改变想法吗?大表哥之前都那么坚决的拒绝了,而现在……
她脑海里不可控制的胡乱揣测,双眼瞳孔有些失焦。
唐梨侧过头,凑到杜明珠的耳边,对她说:“表妹,等明天,我们好好追问下大表嫂和大表哥的事情吧。”
杜明珠也很好奇,欣然同意,完全没有注意到唐梨脸上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专注看着大哥和大嫂的拜堂环节,这是她参与布置的婚礼,看到这一幕,脸上都是欣喜。
“一拜皇天后土——”
“天作之合,地载其昌!”
两位新人转身对着天地,杜明衡跪下对着天地一拜,新妇弯腰一拜。
“二拜椿萱并茂——”
“如竹如松,福寿绵长!”
两人对着高堂再一拜。
“三拜琴瑟永谐——”
“同心同德,百世其祥!”
最后两人相对,夫妻对拜,依然是男跪女立。
杜明珠感叹一句:“大哥大嫂真是天作之合!”
唐梨附和:“是啊。”
“行撒账礼。”
拜完堂,堂前的婚礼仪式就结束了,杜明衡牵着新妇的手,在友人和弟弟妹妹的嬉闹中一同进入新房。
在杜明衡和侍女搀扶下,新妇坐在婚床上,杜明衡随后坐在她身旁,两人一起面对着来闹洞房的亲友。
唐梨紧紧贴着杜明珠站在一起,手上拿着一会要抛撒的珠宝。
待准备就绪,礼官道:“东撒金,西撒银,中央撒得满堂春!五谷丰登兆麟趾,珠玉满床荫子孙!”
话音落,新妇的好友和弟弟率先拿着竹枝轻轻敲打杜明衡的身子,仿佛一个信号,其他人也纷纷将手中的珠宝和谷物往两位新人身上扔。
“今日三杖立夫纲,来年膝下儿成行!”新妇姐妹还未说完的话被淹没在众人话语中,只隐约听到:“郎君莫躲,打是亲来骂是爱!”
众人边抛撒边说着祝福词,杜明衡一早便将新妇护在身后,唯有他们身前有抛撒的证明。
虽然杜家是闽都城最大的镖局,但家风并不彪悍,相反十分平和。来闹洞房的亲友也都十分讲礼制,都是为祝福而来,没人想搞破坏。
因此大家抛撒之时,都避开了两位新人的面部,多朝床后与腿部。
等抛撒结束,杜明衡拿开护着新妇的胳膊,只见到众人一脸打趣的模样。
新妇害羞的低下头,手里紧紧抓着衣袖。
她心想,还好胭脂厚重,不然脸上的红晕肯定十分明显。
“六礼既备,嘉偶天成;燕尔新婚,万福攸同。”
“礼——成——!”
礼官声音格外嘹亮,到此刻起,婚礼仪式正式结束,众人又打趣了几句才离开。
杜明衡对新妇单独叮嘱了几句,随后离开新房去前厅会宴宾客。
夜色朦脓,星辉流转,府邸内红烛高照,珠灯焕彩。
宴会结束,热闹散却,宾客纷纷告别离开。
待送走最后一批宾客,杜府重回宁静。
杜明珠回了自己居住的映荷水榭,一切收拾好后,她吩咐恒守退下,进入睡眠。
夜半时分,月亮隐去,只剩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一根泛着红光的榕树枝悄无声息的在屋顶上攀爬,经过杜府屋顶时陡然停下,它左右打转,如同一只正在嗅气味的狗,确认方向后,它朝着杜明衡所在的新房一头扎了下去。
屋顶没有任何损伤。
杜明珠的手镯猝然发烫发亮,随后转瞬熄灭,累了一天的杜明珠毫无所觉,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