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吗，皇后？”

怪物的头更低了，触须垂了下来，就像一只亟待主人认可的小狗。

崔滢欣喜的流泪，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众人眼睁睁看着崔滢在怪物面前蹲下去，身体缓缓蜷缩，下一秒，怪物的身躯压了上去，盖住了整个崔滢。

余小玉目眦欲裂：“崔滢！！”

她看着自己的手腕，呼吸颤抖，正准备割下去，幸好下一秒，小臂上的红疤响起剧烈疼痛！

是盟主在召唤！

余小玉将小臂一翻，深吸口气，换上一副惨绝人寰的神态。

“啊！！我的挚友啊！”余小玉捂住胸口惨叫，“该死的怪物，你害死了我的朋友，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旁人根本没法阻止，余小玉就大叫着冲了上去，迅速消失在废墟烟尘里。

“……”

蒋何宵立刻跟上：“啊！该死的怪物，我跟你拼了！！”

蒋何宵大叫着冲了上去，消失在废墟烟尘里。

“…………”

陈丽面无表情地捂住胸口，举着手臂冲进烟尘里。

现场只剩下宋如莺和木泓，他们缓慢地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另一边。

玩家们收到烙印的召唤，迅速在一条小巷集合。

“ronronner！”余小玉依旧当托，先发制人，“说好的要带我们通过墟市试炼，现在情况已经如此危急，你还要无动于衷吗！”

余小玉还是收敛了，虽然她知道崔滢不会无缘无故召集玩家。

“各位，不用打了。”

声音裹挟着灵力，传遍全场。

徐薇的声音有种控场的魔力，果不其然，很快，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崔滢：“我知道大家心里还有许多疑问，为了节约时间，我先说结论。”

“我们所处在的墟市外市，并非真正存在的地方，而只是一场梦。”

全场彻底安静了一秒。

有人冷笑一声，随即，大家都陆陆续续冷笑起来。

蒋何宵不明所以，也跟着冷笑，被余小玉打了一下，闭上了嘴。

“梦境会影响人的潜意识，会欺骗人的大脑，也只有梦境，才会想到什么，就会回馈什么。”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墟市市场里根本不只有应季的瓜果蔬菜，而是一年四季的都有吗？”

没有人冷笑了，大家听着崔滢的话，陷入了沉思。

崔滢很轻地吸了口气。

“因为某种机缘巧合，我曾经遇到过一个老者。”

院子里，独身老人掰着豆角，崔滢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

“那时候，我看见了他的眼球快速向各个方向移动，这是睡眠周期的其中一个典型，我想，墟市里的所有人，应该都处在不同的睡眠周期。”

“他们不是不会说话，他们只是睡着了。”

“而那怪物的长舌，也是迎合了大部分人对于墟市人哑巴原因的猜测，这里是梦境，我们猜测墟市人没有舌头，那么这怪物的形象，就一定会强调舌头。”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说过无垢宗应蓝的故事。”

“上一次墟市试炼中，他们遭遇了疫病，最终击败疫兽，而无垢宗的应蓝，也死于那次灾祸。”

“可我在调查过程中却发现，所有参与过上一次墟市试炼的人，他们都拥有完整的记忆，却对最后关于击败疫兽和应蓝死亡的部分语焉不详。”

“而我正巧也见过应蓝的记忆，在她的记忆里，她被所有的经历者围剿；可在经历者的记忆，他们围剿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疫兽。”

“你是想说，”余小玉小心翼翼，“疫兽就是应蓝？”

“对，”崔滢干脆利落道，“应蓝没有死，她只是先于所有人醒了。”

画纸上的那些画面连接，缓缓运动起来。

在应蓝的视角，她看到的是梦游的同门和道友，她试图去唤醒众人，却忘记了墟市特性，将所有人的“念”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于是，疫兽出现了。

崔滢幸运就幸运在，他们这一次的经历，几乎是上一次的重演。

皇后从进入墟市开始就显得颓靡，到最后干脆不吱声了，直到这怪物的出现，才打通了崔滢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关窍。

那对触须实在太好认了。

皇后作为某种未知高阶生物，并没有受到墟市影响，它和应蓝一样，从进入墟市开始就是醒着的。

它想过提醒崔滢，后面又试图通过先叫醒其他人来帮助崔滢，于是，所有人的念集结到它身上，变成了现在梦境里的怪物。

“墟市的确存在内市和外市，只不过，我们一直都把优先级搞错了。”

崔滢道。

“不是通过外市进到内市，而是打破内在的梦境，进入到外面。”

“说了这么多，”有人提出一个最致命的问题，“如果真和你说的一样，该怎么办才能出去？”

崔滢沉默了一会儿。

“大家都是现代人，玩过游戏，也看过不少影视动漫作品。”

虽然需要很多的勇气，但崔滢还是把这个当成结论，掷地有声地说了出来：

“逃出梦境的办法，就是自杀。”

“当然，我不会强求，我说了，我会带你们出去。”在众人彻底沸腾之前，崔滢先出声压住，“所以现在的方案是，自杀的计划我来尝试，如果成功，那就是成功，如果失败……”

“我们该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成功？”

崔滢沉默，这就是她需要勇气的地方，因为关于这一部分，她还没有想好。

“阵眼。”

一直在角落里倾听的陈丽开口，“墟市的构成本质，是聚灵阵，我在一个藏书阁找到了阵眼，阵眼上有不符合条件的水气和鱼腥味，我想这位盟主说的，或许是对的。”

“阵眼上那些古怪，不可能来自这里，或许，就是梦境外的影响。”

余小玉的眼睛终于亮了：“你的意思是，阵眼可以连接现实墟市和梦境墟市？”

陈丽闷闷点头：“只能，这样赌一把。”

“好。”

崔滢扬声，“我会先自杀，找到陈……这位道友所说的藏书阁对应的现实地点，你们守住阵眼，如果成功，或许会看到我传递的信息。”

余小玉还想说些什么，被崔滢一个眼神压回去了。

“相信我，”这句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或许是对所有玩家，或许是余小玉，或许是崔滢自己。

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被他人期待着，信任着，注视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心里那种像小鸟一样颤抖的情绪是什么呢？

感动？激动？压力？悲哀？幸福？

她伸出手，已经用过精血标记的手段，在这些玩家面前，她不必再隐藏自己血族的身份。

指甲缓缓变长，下一秒，余小玉突兀开口：“等一下。”

她走上前，在崔滢紧张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伸出自己的手腕。

“吸点吧。”

崔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