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里很凉快，冰柜嗡嗡响着，玻璃门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老板是个中年阿姨，正坐在柜台后面织毛衣，看见他们进来，笑着说：“小年轻谈恋爱呢？这么热的天，还一起出来买水。”

叶溯赶紧否认：“不是的阿姨，我们是同学。”

齐绥没反驳，只是走到冰柜前，拉开门，冷气扑面而来。他没拿最外面的冰饮，而是伸手挑了瓶靠里的矿泉水，瓶身只是有点凉，还没来得及完全冰透。他把水递到叶溯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刚跑完步，别喝太冰的，对胃不好。”

叶溯愣了愣，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传来淡淡的凉意。她抬头看了看齐绥，他正低头从冰柜里拿水，头发垂下来一点，遮住了他的眼睛。她说了句：“谢谢。”

齐绥自己也拿了两瓶矿泉水，一瓶放进口袋，一瓶拿在手里。他走到柜台前，阿姨笑着说：“三瓶水，六块钱。”

她刚把钱拿出来，就见齐绥已经掏出手机，扫了柜台上的收款码，“滴”的一声，钱已经付好了。

“其实我自己付就好。”

齐绥当做没听见，收回手机，拿起矿泉水，转身往外走，只是脚步顿了顿，说：“走吧，应该可以回教室了，等会儿要上课了。”

叶溯应了声，赶紧跟上他。走出小卖部时，阳光比刚才柔和了些，还带着阵阵微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你鞋带松了。”齐绥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的运动鞋上。

叶溯低头一看，果然刚才系的鞋带松了半截，白色的鞋带垂在地上，差点被她踩到。她心里有点烦躁，这鞋带怎么总是松？难道是她系得太松了？还是故意的？她赶紧蹲下来，指尖刚碰到鞋带，就见齐绥也跟着蹲了下来，手指比她快一步捏住了鞋带的末端。

“这样系容易松。”他声音很低，像羽毛一样拂过叶溯的耳朵，说话时的气息扫过她的手背，让她指尖顿了顿。

齐绥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僵硬，指尖灵巧地绕着鞋带打了个结，是那种不容易散的双环结，他的手指很长，动作很熟练，显然经常这样系。最后他还轻轻拽了拽，确认系紧了才松开手。

他站起身：“下次系成这样，就不容易松了。”

叶溯也跟着站起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带，双环结系得很整齐，比她自己系的好看多了。

两人往教学楼走，快到教学楼门口时，就看见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都是看运动会分组表的。赵穆阳也在里面，他个子高，挤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分组表——那是他从公告栏上撕下来的，边缘不齐，还沾了点胶水。

看见叶溯和齐绥过来，赵穆阳立刻挤开人群冲过来，跑得太急，差点撞到旁边的同学。他把分组表递到他们眼前：“齐绥！叶溯！咱们班接力赛分到明天下午第一组，对手有8班！你看你看！”他说着，还特意指了指分组表上的“8班”，手指都快把纸戳破了。

8班算是A市一中的体育班级，大部分的体育生和校篮球队都在5班，去年校运会的团体第一也是8班，当时他们还在领奖台上故意朝A班的方向比了个“第一”的手势，气得赵穆阳差点冲上去。

“8班男女接力有3个体育生，跑最后一棒的是张扬，就是上次去参加市运动赛拿了短跑第二的那个。”

齐绥接过分组表，目光落在“张扬”的名字上，手指轻轻按了按，眼神变深了些。

赵穆阳的声音还没落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起哄似的笑。几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生勾肩搭背走过来，为首的正是张扬——他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红字的“校田径队”，手里转着个银色的接力棒，走路时故意把脚步放重，踩得地面“咚咚”响。

“哟，这不是我们重点班的好学生吗？”张扬走到赵穆阳面前，视线扫过他手里的分组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看见跟我们一组，吓傻了？”

赵穆阳怼道：“要不是去年齐绥没参加校运会你以为第一，轮得到你吗？”

张扬听完，下巴一抬，笑得更不屑了，手里的接力棒“啪”地拍在掌心：“找借口谁不会啊？重点班除了会刷题，还会干啥？”

他眼神突然扫向叶溯，像带着钩子似的，从上到下刮了一遍，“再说了，你们班是没人了吧？拉个转校生充数——我听说你刚转来没两周？跑过接力吗？还是说……靠点别的本事进的参赛名单啊？”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5班男生立刻跟着哄笑，有个男生甚至故意凑近叶溯，声音贱兮兮的：“妹妹要是跑不动，跟哥说啊，哥让你蹭个第二，总比在场上摔了丢人行。”

“你他妈放什么屁！”赵穆阳怒骂道，撸着袖子就要冲上去，叶溯拉住冲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