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绥这时已经帮赵穆阳改完了错题，他合上练习册，看了眼手表：“还有四十分钟，要么再玩一局，要么把剩下的题做完。”

赵穆阳的手指在鼠标上悬了两秒，终究还是落回桌面。

他啧了声，把椅子往桌前挪了挪，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玩心，却透着妥协：“算逑，做题吧，不然我妈真能把我游戏机锁衣柜了。”

唐星柠闻言把手机往校服口袋里一塞，练习册“啪”地拍在桌上：“行！那我得把这道几何题弄明白，上次老吴讲的时候我走神看窗外，现在对着图跟看天书似的。”

叶溯没有说话，只安静的写着自己的习题。

四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赵穆阳把最后一道题的步骤写完，把练习册一合，伸懒腰时骨头响了两声：“可算完了！下次数学考试我必须打130。”

唐星柠也把几何题的辅助线画对了，举着练习册给叶溯看：“你看！这次话对了吧？”

出了网吧，天已经暗透，路灯亮了起来，光洒在人行道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赵穆阳刚走出网吧大门，就回头扫了眼身后的叶溯和唐星柠，又抬眼望了望暗下来的天——路边的树影晃得厉害，偶尔过辆车，灯光也只扫过路面就匆匆远去。他挠了挠头，忽然停下脚步，语气没了刚才做题时的蔫劲儿，倒透着点认真：“不行，这天太黑了，你们俩单独走不安全。我送唐星柠，齐绥你送叶溯吧，不管顺路不顺路都得送，安全第一。”

唐星柠闻言抬头笑他：“哟，你今天倒细心，平时连自己的笔都能丢，这会儿倒想起护着我们了？”嘴上这么说，却没反对，反而往路边挪了挪，帮着看有没有空出租车。

赵穆阳被她怼得咧嘴笑，没反驳，只伸手拦车，看见远处有辆出租车亮着空车灯，立刻挥着手喊：“师傅停一下！”

唐星柠在拉开车门时，回头冲叶溯挥了挥手：“明天学校见啊。”叶溯点了点头，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渐渐融进夜色里，才转头看向身边的齐绥。

赵穆阳对着窗外喊：“到家记得发消息。”

齐绥已经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电话很快被接通：“张叔，麻烦来网吧南门这边接一下，对，两个人，您从南门绕过来，这边路口不好停车。”挂了电话，他转头对叶溯说：“张叔大概十分钟到，我们在路灯底下等，别站太靠边。”

叶溯“嗯”了一声，跟着他往路灯底下挪了挪。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块儿，又被晚风晃得轻轻动。

“手机里设了紧急联系人吗？”齐绥突然道。

叶溯愣了愣：“还没…”

齐绥“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攥着手机的手上——她的指尖轻轻扣着手机壳边缘，有点紧张的样子。他往路灯杆边靠了靠，声音比刚才更轻些，却带着不容含糊的认真：“现在设吧，有个紧急联系人总安心些。”

叶溯哦了一声，慢慢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当着他的面将叶卫国设置成了紧急联系人。

“再加一个。”

“没有人了。”

“我。”

叶溯看着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不解。

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干嘛设他。

齐绥没跟她争，只是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把号码页面递到她眼前。怕晃着她眼睛，齐绥把亮度调低了些。

“加上吧。”

……加就加，反正不会打给你。

输完后，在“备注”那栏犹豫了两秒，没加“同学”，也没加别的，就只敲了“齐绥”两个字，字体小小的，挤在“叶卫国”下面。

“好了。”她把手机往齐绥眼前递了递，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的别扭，像被人逼着做了件不自在的事。

齐绥只扫了一眼，确认号码没错，就把视线移开，转头望向路口的方向：“嗯，张叔应该快到了，刚才他发消息说拐过前面那个红绿灯了。”

话落没几秒，远处就传来汽车的灯光，两道光柱扫过路面，慢慢停在路边——是辆黑色的轿车，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张叔笑着打招呼：“少爷，这位就是你同学吧？快上车吧，外面风大。”

齐绥先拉开后座车门，让叶溯先坐进去，自己才跟着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晚风被隔在外面，车厢里暖融融的。张叔没多问，只稳稳地开着车。

齐绥转头看向窗外，路边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而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飞逝的风景上，而是映在车窗上叶溯安静的侧脸。

快到叶溯家时，齐绥提前跟张叔说：“张叔，前面路口停就行，不用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