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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看清人心独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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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鸢飞阁外聚满人,指着门破口大骂,望白榆不以为意,刚开门,迎面砸来一块石子,及时躲避后迅速合上门扉,将更多石块隔绝,同时也挡住一部分污言秽语。

她面无表情听了会,不愿再听,转身离去,顺道提醒姑娘们从后门进出。

黎浅予全程远观,皱眉摇头,绕至后门,与垂头丧气的罪魁祸首碰面。

“望掌柜,腰挺直,反正都发生了。”

望白榆敷衍回应后,垂睫不语,闷声往王家走去,昨日自如随意的样子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懊悔。

路过春山茗馆,门前堆满石块泥巴,全然是不忍直视的惨状,王家其余的商铺,往日繁荣景象不复,尽显萧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人刻意为之,否则怎会一夕之间,全变了模样。

王家府邸的大门前,仍有人慷慨激昂发表言论,大有一副替民申冤的样子,一部分不安分的人,盯着王家的财富,蠢蠢欲动,视王家如待宰的羔羊,此刻的他们正垂涎欲滴,死死盯着不属于他们的猎物,幻想获胜后的盛况,仿佛坐落在此的辉煌不久后会是他们的。

正愤慨着,门突然开了。

他们瞪大猩红的眼,嘴里说着污言秽语,势必要给这个大胆开门的人一点震撼,更用力的扔出手里的东西。

一顶伞缓缓出现,从容挡住石块,执伞的人缓缓抬起伞沿,一张瘦削的脸出现,眼底的乌青、过于苍白的脸色以及毫无血色的唇,病弱的身子变成油尽灯枯的样子。

“言……言大人?”

看清来人后,他们手上的动作停下,全愣在原地。

“诸君日安,言某仍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

众人霎时没了声响,自觉让出一条路,看他沿着台阶缓步走下,有人甚至想伸手去扶,被他拒绝。

等他走远后,他们明显犹豫了,毕竟是受言策知恩惠的人,任谁看了他的样子,都知是被这些日子的吵扰拖累,这才如此疲乏。

也不知是谁,扬声说道。

“罢了,也闹了那么多天,回吧,言大人的身子本就不好,就当看在他的面上,今日姑且放过王家。”

角落里的黎浅予忍不住出言讥讽。

“看在他的面上?要是没有王家的庇护,他不可能两袖清风、平步青云,更别说落得如此好的名声和地位,先前被人监视暗杀,若是没有东家和宿坊主,他言策知早死八百回了。”

等人群散去些许,门口留有一部分不愿离去的人,他们嘟囔着,不满离去的人,咒骂着,“下次换个说辞,说王家拖累言策知,指不定真能……”

黎浅予环顾四周,眸中闪过寒光,掩去情绪,在望白榆不解的目光中,悠然行至几人面前,还未言语,他们便失了分寸。

星星点点的雪落下,飘至她如蝶翼般的长睫,灵动的桃花眼眨了眨,眼下的肌肤被冻出一点樱红,朱唇轻启,呼出蒙蒙雾气,任谁都会被她摄取魂魄。

她发出几声冷笑,缓步来至几人面前,其中有个满脸麻子的人上前搭话,磕磕巴巴说不出整句。

“呵,登徒子。”她说完,抬手给了上前的鼠辈一巴掌,继而拽着他的头发,远离王家大门,狠狠砸向旁侧,顷刻见红,蜿蜒似红蛇缓慢爬行。

见到血后,草包们如梦初醒,有了动静,卷起衣袖作势要动手。

见四下无人,望白榆摇头,抄起手边的家伙事从几人后颈打晕他们,拖至角落里,掏出腰间的药,撬开他们的嘴喂下,为保万全,她每人喂了两粒。

黎浅予看出那是令人失忆的药,“要不多喂点,最好让他们连如何开口说话都忘干净。”

“真恶毒,我和你想法一致,可惜药太贵,给他们吃太多不值当。”

二人闲谈离去,纷纷扬扬的小雪飞快落下,为街道蒙上朦胧的白,掩去打斗的痕迹,亦覆盖在他们身上,一层叠一层,麻痹他们的知觉。

说来奇怪,王府外天寒地冻,一进屋内,周身寒冷便被驱散,暖意萦绕她们周身。

“坐。”王若幸今日罕见地清闲,早早处理完事务等候她们到来,桌对面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阿阮昨夜送来的普洱茶,尝尝?”

黎浅予落座后,边品茶边留意,瞥见王若幸颈间和手上的翡翠首饰,暗自腹诽:果然不止送了茶,先生一如既往地大方呢。

再看向略微杂乱的梳妆台,心下了然——言策知的消瘦面容,一半的功劳要归功于那些胭脂水粉,另一半归功于东家的妙手。

她推断正确,满意收回目光,撞见另一双直视她的眸子。

目光对视之际,王若幸挑眉颔首,满意于来人的表现,顿时笑颜如花,全然不是被琐事困扰的模样。

倒是望白榆率先提议,“东家,我的双重身份要不公布于……”

“不准,那日给阿阮包扎完,颜医师临走时,你分明在偷听,怎的忘了我说过,几句咒骂我扛得住。”

可不止几句咒骂,今日过来,王家商铺的萧条种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罪恶感扼住她的咽喉,令她一时喘不上气。

黎浅予察觉到她的喘息,手撑到她后背,示意她挺直后背,指尖轻点她的耳垂,无意间带走了她的焦躁。

“若是四皇子知晓如今的望掌柜是先前投诚的余清欢,你绝对活不到昭贺宴,这个节骨眼上,对东家而言,无异于自断臂膀。”

“浅予说得对,这些小打小闹伤不了王家根基,接连让四皇子不爽,该让他出出气不是?没什么的。”

王若幸露出绚丽的笑,尽可能扮出体贴的模样,却总透露着怪异,果不其然,她话锋一转,半是威胁地说。

“真想报恩,今日起踏踏实实干活,再敢卡着期限交差,我要你好看。”

黎浅予思及某人每每借着琐事,刻意推迟处理事务的样子,轻笑出声,“我就逮住过几次,话说事务如此之多,不怪望掌柜消极怠工。”

“你知道她的一月工钱是多少吗?算下来估摸着够寻常百姓一年的花销了。”

“比我多?”黎浅予顺势反问。

“黎阁主的工钱,我可管不了,全凭阁主的本领挣,照我看,往后推十年指不定比我多。”王若幸谈笑间,将自己的期待一并说出。

“鸢飞阁入不敷出,还是要仰仗东家。”

“油嘴滑舌。”

茶炉咕咕叫,雪落遍庭院,刹那间万物银白,王府外,一个落寞的身影停留,旋即不声不响走远,留下不甘的脚印,顷刻间被抹去痕迹,似是从未出现过。

……

“老余,下雪了。”

余元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应着,赶紧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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