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渐渐心安,周遭全是陌生的语言和嘈杂的声音,她们被隔绝在外,依偎在一起,似乎只有彼此。
她深知是自己想多了,窝妮和安罕等人熟悉的是她们的语言,这些人也全是从那边带到京城的,所以说她们的语言,办事也能更利索。
眼见没她们的事,正思量着等裴长乐醒后两人赶紧回家,库门打开,众人一时间全部停下手里的活,看向库门。
萧梦阮随意用发簪挽起头发,身着玄色圆领袍,月色下,黑中见红,她面无表情进门,在与黎浅予视线碰撞时,浅笑点头。
众人双手合十,弯腰行礼,“见过召片领。”
她回礼,走到窝妮身边交流片刻,了解情况,又接过安罕递来的册子,清点数量。
“今晚将剩下的全部销毁。”
等搬运得差不多,她对着柳独意的人吩咐,“你们的活干完了,尽快赶回王府,世子有话要吩咐。”
他们应下,不多时全撤完了,只剩一位迟迟不愿离去,一直等萧梦阮忙完,他才走进,行的是叉手礼,说的也是京城话。
“三娘,今日收到密信,镇南郡王中毒,九寨的人正在全力救治,重担全压 在于夫人身上,世子理应尽快赶回,可您也知……”
萧梦阮迟疑片刻,垂下眼,掩盖所有情绪,“我会劝他回去的。”
“有劳三娘,在回去前,我等任凭您差遣。”他说完立即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在原地,看着敞开的库房,森林深处,漆黑一片,寒风袭来,明明不冷,她却下意识抱紧自己。
察觉她情绪的变化,黎浅予丢下裴长乐,来到她身边,轻声唤她,“先生。”
萧梦阮慢慢回神,转身看向她,又看了眼井然有序的库房,“陪我走走好吗?”
“好。”
提起灯,二人漫步在库房周围,小声说话,生怕别人听去。
“窝妮很抱歉,她不太会说京城话,下命令你们听不懂,让你和裴公子为难了。不过放心,她学东西很快,再有一月,交流不成问题,若是不信,你看我的头发便是她梳的,才几日便学会了。”
黎浅予听后,心里的芥蒂消失,“无妨,倒是我们该学些九寨话或者乌蛮话,这样也更好和她沟通。”
“哈哈哈,其实不用,反正京城也用不上。”萧梦阮带着她走了一段,看了眼四周,确认四下无人。
“霏微和我依旧是姐妹,日后若是和柳独意独处,要有劳你帮我们放风了。”
她仿佛并未改变,一如既往温柔,轻声细语说话,还想再安排,被骤然打断。
“这些都不重要,先生的伤好了吗?”黎浅予印象中,先生不喜欢吃药,更不喜欢涂药,身上的好多伤,都因此留下疤痕。
萧梦阮主动伸手让她察看,手心的伤已经结痂,正在慢慢恢复,“窝妮天天监督我吃药抹药,会很快好起来的。”
黎浅予悬着的心渐渐落下,当她听说萧梦阮因病昏睡时,立即去萧府找她,来到上次的位置,撞见柳独意,他同样焦急且无奈。
“当时柳公子说你被关在闺房,看得格外紧,不然我真要闯进去撬开门。”
萧梦阮调皮开口,“不可以哦,我当时的怪模样,好丑的,你不能见。”
紧接着二人无言,萧梦阮抬头,想起什么,笑道。
“以前,我有许多愿望,能写满一百个天灯,祖父告诉我,向月亮许愿,天神也能听见,那段时间,我的愿望真的都实现了。可惜,祖父死后,再向月亮许愿,时灵时不灵。”
并不是对月亮许愿灵,是祖父怜爱自己的孙女,费劲心思完成她的心愿。
看着她幸福的模样,黎浅予也抬头看月,一向不爱许愿的她,为身边人许下一个愿望,“黎浅予愿倾尽所有,助萧梦阮回到清定,望各位仙官成全。”
黎浅予偷瞥她,一时不知该干什么,于是抬手抱住她,抵挡部分寒气。
睡醒一觉发现阿姊不在的裴长乐出门寻找,看见这一幕,远远站着不去打扰,看她们嬉笑闲聊。
等又一阵风袭来,他才凑近出声,“外边凉,进去避避风吧。”
“也是,走吧浅予。”萧梦阮松开怀抱,想起什么,笑着感谢,“裴公子辛苦了,这个大工程费心了,改日登门感谢,正好参观下你们的新家。”
黎浅予率先应下,“好,先生还没来过呢,顺带参观下鸢飞阁。”
自从组建鸢飞阁,黎浅予和裴长乐便将住所搬到鸢飞阁附近,离常温余的住所也近,方便他探望长辈。
来到库房内,剩余的离魂粉被搅拌均匀,充分浸泡。
“都回去睡吧,剩下的明日再说。”萧梦阮说着,众姑娘们散去,窝妮和安罕的住所安排在练武场附近,也跟着离去。
萧梦阮提灯准备独自回去时,黎浅予和裴长乐凑近,和她走了一路,说说笑笑着,将她送至萧府,看她翻墙进去,并未受罚,放下心来。
“阿姊,昭贺宴临近,东家还不制止吗?”
黎浅予摇头,若是四皇子执意要献上离魂粉作为贺礼,谁也阻止不了,她们要做的就是应对。
“东家再富有,也只是商贾,改变不了太多……况且,都还未发生,怎知此事是好是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