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御雪是隔天下午才回来的。她不在的时间里，九一害死同伴的传闻满天飞。

“你胡说什么？你亲眼看见了吗？！”张豪死死拽住几乎要冲上去的东隅，两人脸色都难看得吓人。

对面的男生张口闭口就是“不知道你们得了她什么好处”。

“那你呢？”安源站在叶浅予身旁，“你又得了造谣者什么好处？”

“传言九一品行不端，我看不是虚言。不然为什么被送去了戈壁滩？”

“事情都过去三四年了，现在翻出来，不觉得很可笑吗？”叶浅予冷冷打断，“如果真有意见，不如直接去找当初处理的上层？”

“上层？”那人嗤笑一声，“谁不知道叶着霜是你姐？”

叶浅予气笑了：“你要是眼红，就让你姐也去试试。”

“石濑集训的表彰名单都贴出来了，按你们的说法，九一姐早就该对我们见死不救了。”东隅反驳。

旁边有人接茬：“新上司是战舰来的，她不敢乱来而已。”

叶着霜翻遍了整个事务所，没找到九一。她原本正和俞锦曦她们吃饭，接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俞锦曦紧跟着，声音压得很低。叶着霜的脚步越来越快，眉头紧锁。

她俩到一个人多的地方，里面就传出来一句“九一”。迎面恰好走来另一名负责人，立刻驱散了人群。

“她不在这儿。”叶着霜转头，对面的楼道里也围了一群人。

有人说，消息是在事务所的一篇交流贴里传出来的，最初只是小范围的窃窃私语，可九一常年霸榜第一又行事乖张，早有人心怀不满。

如今有人刻意挑事，谣言便像洪水般淹没了整个事务所。

“顺着那篇帖子定位。”俞锦曦拨通了司的通讯，结果那头说，司也传出这样的流言。

她掩饰不住担忧：“着霜，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六个校区的专线电话同时闪烁红光，此起彼伏的铃声像催命符。

这次流言，已经由事务所内部矛盾，上升到司质疑事务所的作风。

一个害死过同伴的第一名，带来的恶劣影响远超想象。

夏佑恩把电话切下，对旁边人吩咐：“把相关当事人全部带过来。”

社交平台上炸开了锅。九一被流放的旧闻被刻意翻出，与最新流言交织发酵。

『开除九一』的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每刷新一次，讨论量就暴涨数万。

夏御雪站在榜单下，盯着榜首的九一迟迟没动。围观的人群在不远处窃窃私语，却无人敢靠近她半步。

她划开终端，调出九一的档案。

十二岁特招入所，同年独立执行任务。

指尖划过一页页“优秀”评价，最终停在九一调任到五十一区前，有且仅有一次的协同任务记录上。

夏御雪点开详情页。

·事件定性：维和叛乱（已结案）

·任务简报：

-早雾多黑，能见度＜2米

-地形复杂度评级：S

-强电磁干扰导致通讯中断

-执行人员夜盲现象

最后一行字格外刺眼：

『执行人员：4/5』

夏御雪点开殉职者档案。

殉职者的最终评估分数，与九一当时的分数，仅差0.014。

在餐厅外，叶着霜是想发作的。

她向来对九一管教严厉，但绝不容许外人欺辱。

可当那几人回头时，叶着霜突然愣住了。她原以为那件事早已尘埃落定，没想到时隔多年，阴影仍在蔓延。

“回去再找你们算账”——她丢下这句话，确实打算彻查。

回去后忙着安顿俞锦曦和钟澄，就将这事暂时搁置。

半日，短短半日。

不是旧事重提，而是有人要把九一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至于是他们本身还是受人鼓动，叶着霜来不及想那么多。

从事务所内部到司六大校区，如今已扩散至整个社会层面。

最多一小时，战舰就会派人强行介入。

在现有的高层中，除了萧梦，其余人叶着霜不敢揣测。

战舰的作风向来雷厉风行，残酷无情。一旦他们出手，就远不止开除几个人那么简单。

她的职位不保，事务所的结构也会被连根拔起。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早就虎视眈眈地想要将整个事务所纳入他们的掌控之中。

“四年前，我手底下有一个学员。”叶着霜深吸一口气，推开广播室的门。

夏佑恩已经联合司六区，准备启动全帝国广播。

夏佑恩从未见过这个向来沉稳的纪检部部长如此失态：“稍等。”随即果断切断了广播信号。

“夏总长，全帝国广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