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卷怎么样。”

“分了两拨人。”祝七语气玩味，“都装得挺像黑市掮客，一样蠢——上来就恭维我，'非常任理事'。”

“然后呢。”

“第一份没带辛夷文的小残卷，两千万出手。交易完就没了下文。”祝七回答，“第二份带着零星辛夷文的，相同价格卖出——”他顿了顿，“那帮人刚离开地上监控区就折回来，问有没有完整的。”

“嗯。”

“我说，安言那狐狸就卖了我这两片碎纸——想要完整的，就让他们主子亲自找安言谈。”

“等会儿，”九一将书“啪”地合拢，“四千万，你拿了三成？！”

祝七意识到说漏嘴，瞬间切断频道。

——

夏十三穿过狭窄的管道。在最深处的古董铺前，她停下脚步。

穿着墨色裘衣的银蓝发女人背对着她，正打量着货架上各式各样的稀奇玩意儿。

虽然从没见过，但夏十三无比确定那就是安言。

夏十三走过去，俯身撑在柜台上：“听说，你买了不该买的东西。”

安言转过身：“一张纸而已。”

“小东西，”夏十三伸手，拇指擦过半遮面具上嘴唇位置，“把俯瞰图交出来。”

安言没有后退：“我是不是该开个高价？”

夏十三眯起眼。打量眼前这个比她稍矮些的通缉犯。

光是一双狐狸眼就勾人得要命，偏还裹着件黑裘衣，腰身被一条黑金鞭子束住，

两小铃垂落，一动就叮铃轻响，像是挠在人心尖上。

“正事聊完了，”夏十三伸手，勾上安言腰间的鞭子，慢条斯理地将她带向自己，“有没有兴趣......做点成年人的事情？”

“好啊。”

前方豁然开朗，她俩走向黑市的中心广场入口。

“哎呦，是萧梦大人。”一个瘦弱的男人将牌拍到桌上，“飞机——给钱！”

夏十三刹住脚。

看向那边。

萧梦站在布告栏前打量，而祝七正迈步走到她旁边。

“真是稀客。”祝七在她不远处站定了，“萧梦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萧梦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看向那些泛黄的悬赏令。

为首一张没有照片，却格外醒目。

『通缉：安言』

『特征：雷系异能者，零二年生于秦川安府，安福泽与安灵次女，安殷诺胞妹』

『罪行：一四年九月一日于安殷诺殉职当日谋反未遂，刺杀家主』

『特别标识：左臂带有黑色条纹状纹路』

『悬赏金额：三十亿八千万』

萧梦的目光在“安殷诺”三个字上停下。

她记得那个她最引以为傲的、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年轻学员，也记得六年前那场震惊整个帝国的葬礼。

安府一下失去了两位家主。

“这是来黑市抢人？”祝七注意到她正打量安言的通缉令，“白纸黑字的条款，如今这是要失了契约气度？”

“她一刻身处黑市，就一刻受我庇佑。”祝七的声音雄浑有力，“不过......如果是谈生意，我倒可以引荐。”

“我寻她，问些要事。”

祝七正要回应，余光瞥见夏十三，转身看去：“典狱长散步，散到江陵黑市来了？”

萧梦猛地转身。

然后她看见了安言。

狐狸眼微微上挑，左眼尾一点泪痣。都与记忆中的安殷诺如出一辙。

“殷诺？”这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下一秒萧梦就回神。

安殷诺看人时总是微微垂着眼帘，傲气藏在柔和下。

即使身为萧梦最得意的学员与安府钦定下任家主，她也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姿态。

而眼前这双眼睛——

纯粹的傲慢与不屑。安言甚至懒得抬眼打量她。

“看来，”祝七抱臂，“不用我引荐了？”

“哟，”夏十三唇角一勾，“傻狗和老女人聚一起了。”

“典狱长，”祝七的声音沉了下来，“注意你的用词。”

“夏十三。”萧梦看向夏十三，“你非要这样说话？”

“怎么？”夏十三向前半步，“你俩合起伙来要欺负我？”

“为什么杀你二爷爷？”萧梦重新看向安言。

“萧梦大人。”夏十三拖长了调调，调笑道，“这儿可不是审讯室，你也不是典狱长。”

祝七抬手。四面八方阴影里冒出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小狼面具护卫，激光红点落在萧梦和夏十三脚下。

“喂，傻狗。”夏十三看向他，“瞄准我是什么意思？”

“规范外来贵客的行为举止。轻举妄动，一律......”

“回答我。”萧梦打断他，看着安言缓步走到祝七身旁，“安殷诺那么疼你，她尸骨未寒你就——”

“疼爱，”安言站在祝七身旁的台阶上，居高临下，“那是最没有必要的东西。”

嘈杂的中心广场如今才彻底死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