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缓缓驶入小区。俞锦曦快步走到夏御雪车窗前，手机屏幕亮着气象预警：“御雪，江陵那边开始下暴雨了。”

“山路容易塌方，”叶着霜抱臂站在一旁，“先上去坐会儿？等雨小了再走。”

夏御雪抬眼。秦川依然晴朗，但远处已经压着厚重的灰色云层。

她收回视线：“那就打扰了。”

一行人进了门。九一脱下淡蓝色袄子，搭在沙发背上。

“九一！”叶浅予拿着游戏手柄在电视前捣鼓，兴奋地，“姐说我们今天可以打游戏！”

“困了。”九一往房间走。

“站住。”叶着霜正往茶壶里注入热水，“才五点半，你困什么？”

九一脚步停住，没回头：“就是困了。”

“又在盘算着待会儿偷跑吧？”叶着霜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来这儿睡。”

俞锦曦靠在钟澄肩头，给她讲解秦川的人文风貌。钟澄一直笑着点头，目光却追随着九一的背影。

奇怪，太奇怪了。

叶着霜在车上提了九一一嘴，说她是个“不听话的小混蛋”。但她行进言语间，却有着与年龄、地位不符的气质。

九一到叶着霜身旁坐下。

她单手搭在叶着霜身后的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将叶着霜卡在沙发角。

“叶着霜。”她转头，直视叶着霜的眼睛，“你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

“莫名其妙？”叶着霜强迫自己放松肩膀，“那是因为某些人前科累累。”

叶着霜随意往后靠，后脑勺却碰到了九一的手臂。她又立刻挺直背：“给我坐好。”

“坐好了。”

叶浅予站在两人旁边，拿着手柄，有点懵：“干嘛呢？”

没人理他。

叶着霜抬手，稍稍用力将她推开些：“回你房间去。”

“嗯。”九一随即起身。

叶浅予盘腿坐在地毯上，自己玩起游戏来。

“说起来，”俞锦曦眨眨眼，看向夏御雪，“除了江南那顿饭，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六年前吧？”

夏御雪轻轻吹散茶面上的热气：“对，在我去战舰训练基地前。”

『检索关键词：江南.祭奠.仪式.民俗.文化』

密密麻麻的文献、新闻报道、民间记录在全息投影上闪过。九一悬指暂停。

『三月初三，江南水祭。以舟载灯，顺流而下，谓之'送厄'。』

九一拿起钢笔：

-三月初三

-周萧两府主祭

- 活水

- 子时

-地点千灯渡

写完后，她盯着看了几秒，随后撕下。

打火机窜起火苗，纸张边缘卷曲焦黑。直到火舌快要舔到指尖，她才松手。

杯中还剩半杯水，纸灰沉入垃圾桶底层。

她静了片刻，随后从书架上抽出本《江陵地方志》。

首页赫然写着：『江陵地势险要，百年争斗不休，至夏府立，始得太平。』

配图是古老的夏府全景图，一行小字批注在旁边——附录《夏府主脉大火始末》。

『新历七年大火，夏府主脉尽殁，仅余一人。』

她将隔音器装在墙上。随后轻叩腕间的加密频道。

“小家伙。又想搞什么名堂？”

“夏府主脉大火俯瞰图。”九一开门见山。

“蛊毒的事没完，又要忙活这个？”祝七略微无语。

“主宅四面通路，活水环绕，起火不可能——”

“不可能全烧死？你以为就你聪明？当年现场勘察报告落到黑市，炒到天价。买家走出黑市就都消失了。”

“死了。”九一说。

“聪明。”祝七笑，“淹死的、电死的、噎死的，全都是'意外'——尸检报告是典狱长给出的。”

九一“哦”了声儿：“意思是有。”

祝七在通讯那头说：“确实还留在黑市，不过不在我身上。”

“让安言去。”

“......”祝七沉默了一瞬，“你把安言当什么了？蛊毒的烂摊子丢给她，现在连查夏府也要她背锅？”

“羊皮卷加火灾俯瞰图。”九一轻笑，“咱们安言，荣登帝国情报头子。”